路明非點點頭，用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那樣子不像是在談論一筆鉅款，倒像是在決定明早的早餐是吃煎蛋還是三明治。
“有問題？”
“師弟！我的親師弟！”芬格爾哀嚎一聲，整個人都快撲到路明非身上，“你這是把身家性命都押上去了啊！萬一……我是說萬一……你沒過，你下半輩子就得在我的新聞部打黑工還債了！”
“師兄，我不會輸的。”路明非拍了拍芬格爾的肩膀。
“這五萬塊我全權委託師兄你幫我下注，不過先別急著下注。”
“我懂，我懂，一定要在快封盤的時候下注，否則會露馬腳的。”芬格爾一臉賤笑。
“對，不過要更極限一些，要等到封盤前最後一秒。”路明非豎起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一秒都不能多，一秒都不能少。”
“為……為甚麼？”芬格爾不解，“那樣如果遇到網路波動我們的資金可能沒辦法全部進入！”
“我非常相信師兄的技術，你可以寫個程式幫你多線操作。”
”總有些喜歡壓軸出場的大人物，覺得自己能掌控全域性。”路明非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我們得給他添點堵。記住，在最後一秒下注。”
芬格爾呆呆地看著路明非，看著那雙平靜得不像話的眼睛。
在心裡猜測這位擁有神秘先知能力的師弟是不是又提前知道了些甚麼，壓軸出場的大人物會是誰，副校長嗎？
芬格爾用力地點了點頭，暫時放下心中的猜測，臉上寫滿了被委以重任的神聖感！
“明白！”
……
與此同時，校園的另一端。
諾諾的宿舍裡，燈還亮著。
這是一間精心佈置過的房間，牆上掛著各種風格的畫作，書架上擺滿了藝術類書籍，窗臺上放著幾盆精心養護的多肉植物。
諾諾坐在書桌前，面前攤開著一本《龍族譜系學》，但她的眼神卻沒有聚焦在書頁上。
諾諾放下書，走到窗邊。
“路明非……”她輕聲念著這個名字。
那個在同學告別會上顛覆所有人認知的少年。
那個讓她“側寫”頻頻失效的少年。
那個在鐘樓上用一把狙擊槍擊潰兩大社團的少年。
還有那天晚上，高架橋上那個在她懷裡，眼眶泛紅卻強忍淚水的少年。
但現在回想起來，那雙眼睛裡，還有別的東西。
一種她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就像一個謎團，每次你以為看清了他，他就會展現出新的一面。
還有那句讓她感到困惑的話。
“最害怕的是再一次失去你們。”
再一次。
這三個字，諾諾反覆咀嚼了很多遍。
甚麼叫再一次？
難道他曾經失去過甚麼人？
諾諾關上窗戶，走回書桌前。
她開啟筆記本，登入校園論壇。
賭盤還在。
“No”一側的數字已經突破四萬。
“Yes”一側，孤零零的六百塊。
諾諾盯著螢幕，手指在鍵盤上懸停了一會。
然後，她輸入了一串數字。
一萬美金。
賭路明非透過。
她點選確認，然後關上筆記本。
“路明非，讓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少秘密。”
諾諾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
臨近午夜十二點。
路明非的宿舍裡，圍著不少人。
氣氛緊張得如同股票交易大廳。
芬格爾抱著他的寶貝膝上型電腦。
芬格爾的手指放在了回車鍵上。
他設定好了程式，只要按下回車，鉅額資金就會在最後一秒全部砸進盤口。
周圍圍著幾個平日裡跟他一起倒賣情報的小弟，每個人的表情都像是等待開獎的賭徒。
“新聞的力量是巨大的！”芬格爾壓低了嗓門，“我放出的‘S級無法與龍文共鳴’的假訊息已經發酵到了頂點！‘No’那一側的賭注正在瘋狂飆升！”
螢幕上，代表“路明非不能透過”的賭注金額已經突破了五萬美金，而“Yes”一側，除了諾諾不久前那筆突兀的一萬塊，就只剩下楚子航和芬格爾那寒酸的600塊。
“老大，快封盤了！”一個戴著眼鏡的男生緊盯著螢幕上的倒計時軟體，語速飛快，“我已經同步到系統時間了！”
芬格爾的筆記本螢幕上，倒計時開始跳動。
距離封盤，還有十分鐘。
芬格爾的手心開始冒汗。
他已經準備壓上自己的全部身家。
如果贏了，他就能還清所有債務。
如果輸了……
芬格爾不敢想。
但他相信路明非的“預知能力”。
他就像是，真的能看到未來一樣。
這給了他一種莫名的信任感。
倒計時還在跳動。
九分鐘。
八分鐘。
七分鐘。
芬格爾的心跳越來越快。
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路明非。
少年睡得很安穩，呼吸平緩，非但絲毫不受周圍嘈雜喧鬧聲的影響。
對明天的考試，更是完全不在意一樣。
倒計時不停地跳動著。
三分鐘。
兩分鐘。
一分鐘。
三十秒。
二十秒。
十秒。
芬格爾深吸一口氣。
五秒。
四秒。
三秒。
二秒。
一秒。
他按下了回車鍵。
螢幕上，交易完成的一瞬間，倒計時也剛好歸零。
封盤。
“成功注資！我們贏了！”身後小弟歡呼。
芬格爾癱在椅子上，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來了。
他點選重新整理頁面。
然後，他看到了最終的賭注分佈。
“No”一側：六萬三千美金。
“Yes”一側：七萬兩千六百美金。
其中，自己的兩千一百塊，路明非的五萬塊，諾諾的一萬塊，楚子航的五百塊，還有……
芬格爾的眼睛瞪大了。
最後一秒，還有一筆一萬美金的注資。
是誰？
芬格爾連忙登入自己的管理員賬號，然後他看到了下注者。
下注者用的是真名，坦坦蕩蕩。
格爾德·魯道夫·曼施坦因。
後面還有頭銜：“教授”。
“風紀委員會主席也來下注麼……他不是主抓作弊麼？”芬格爾直冒冷汗。
芬格爾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又一次崩塌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路明非的床鋪。
少年還在睡覺，呼吸平穩。
但芬格爾知道，路明非，真的看到了未來。
他說會有大人物會在最後一秒橫插一腳，就真的來了，而且來人還是自己萬萬沒想到的曼施坦因教授。
所以曼施坦因教授真的有被擠掉一部分注入資金嗎？應該有吧，畢竟曼施坦因教授也沒有用指令碼下注。
芬格爾想到這裡，又想起曼施坦因教授可能的懊惱表情，在心底竊喜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