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33年,也就是公元1944年4月25日。
原定三天後全線開啟的日軍一號作戰許昌攻勢,突然提前打響。
豫中平原的清晨尚未完全清朗,淒厲的戰機轟鳴便壓垮了整片天際。
上午十時整,三十餘架日軍轟炸機編隊突防而至,超低空掠過許昌城北防線。
下一秒,密集的航空炸彈傾瀉而下。劇烈的爆炸接連不斷,火光沖天,土石狂飛。日軍針對許昌城北新編第二十九師外圍陣地,展開了長達半個時辰的無差別地毯式轟炸。
爆炸震顫大地,濃煙遮蔽日光,整道城外防線瞬間被炮火與硝煙徹底籠罩。
新二十九師臨時師指揮部內。師長呂公良端坐於沙盤之前,神色沉凝,靜靜聽著外界連綿不絕的爆炸聲與震響。
待一輪轟炸稍稍間歇,他轉頭對師參謀長王元良沉聲下令:“參謀長,日軍空襲只是前奏,轟炸結束,必然就是步兵全線總攻。
立刻傳令全師各團,做好接戰準備!敵機一旦撤離,所有潛伏部隊即刻歸位,全部返回主陣地,嚴陣以待,不得有絲毫鬆懈!”
“是!師座!”王元良挺身敬禮,迅速轉身傳令。
早在日軍大舉壓境之前,軍部便提前普及了坑道防禦戰術。
此前,華北戰區總司令趙錫良長官將防炮洞構築、地下坑道作業、隱蔽待機戰法完整下發至暫編第十五軍全軍。
新二十九師與鄰線守備的預備第十一師,利用戰前視窗期,在許昌城外內外陣地,搶築了大量簡易坑道、地下交通壕與隱蔽防炮洞。
這些地下工事外觀簡陋、毫無顯眼痕跡,完美隱藏於平原地貌之下。日軍偵察機高空偵查,僅能看見稀疏的淺表野戰工事,完全無法察覺地下暗藏的完整守軍體系。
也正因如此,面對日軍大規模空襲與先期炮火洗地,新二十九師主力並未進駐表面陣地,而是全部隱蔽於坑道之內,儲存有生力量,靜待戰機。
本次死守許昌城北外圍的主力,為新二十九師三大步兵團,加上師直屬部隊全師可戰兵力約5800人。
華夏軍隊守備兵力部署:
八十五團,團長楊尚武上校,兵力一千八百人,死守城北正面主陣地,承擔整場保衛戰最核心、壓力最大的正面防禦任務。
全團官兵皆知,即將直面十倍於己的精銳日寇、重炮坦克叢集。
但華夏軍人守土有責,無人畏縮、無人慌亂。坑道之內,千餘將士屏息凝神,緊握槍械,靜待血戰降臨。
八十六團,團長姚俊明上校,兵力一千五百人,駐守城北側翼陣地,負責掩護八十五團右翼防線,防備日軍迂迴穿插,協同固守外圍整體陣線。
八十七團,團長李培芹上校,兵力一千五百人,作為全師總預備隊,駐守二線陣地,時刻保持戰備狀態,隨時可馳援一線缺口、封堵崩潰防線。
全師火力配置,新二十九師作為新編守備師,無山野重炮配置,全師重型火力僅有二十四門八十二毫米迫擊炮。
呂公良根據戰場形勢,平均分配戰力:
八十五團、八十六團、八十七團,各分配六門; 剩餘六門八十二毫米迫擊炮,直屬師部炮兵隊,戰時機動調配,隨時補強危急戰線。
五千餘將士,依託坑道工事、憑必死之心,鎮守許昌孤城,靜待日軍主力強攻。
日軍攻城戰鬥部隊,以第三十七師團為絕對主力。
第37師團師團長:長野佑一郎 中將。
師團參謀長:恆吉繁治 大佐。
下轄主力聯隊:
步兵第225聯隊:聯隊長 鎮日武治 大佐。
步兵第226聯隊:聯隊長 岡付文人 大佐
步兵第227聯隊:聯隊長 皆藤喜代志 大佐。
師團直屬特種兵:
山炮兵第37聯隊:入村松一中佐,裝備75毫米山炮三十六門。
工兵第37聯隊:遠藤秀人中佐。
輜重兵第37聯隊:米岡三郎大佐。
搜尋第37聯隊(騎兵):淺間秀男中佐。
師團額定總兵力一萬八千人,扣除留守、後勤監護兵力,本次投入許昌攻堅作戰共一萬六千人。
配屬助攻:獨立混成第7旅團
旅團長:多賀哲四郎 少將
旅團參謀長:中島亮治 中佐
下轄五個獨立步兵大隊:
獨立步兵第26大隊:高島義明 少佐
獨立步兵第27大隊:藤本格 少佐
獨立步兵第28大隊:桑原金一 少佐
獨立步兵第29大隊:佐佐木幸夫 少佐
獨立步兵第30大隊:鹽見克己 中佐
旅團直屬:獨立炮兵隊、工兵隊、輜重隊、野戰衛生隊,裝備75毫米山炮六門。
全旅團六千人全員參戰,主攻城東及城北側翼,配合三十七師團合圍許昌外城,獨立混成第11旅團的進攻目標主要是預備第。
裝甲突擊力量,戰車第三師團先遣隊參戰,配備二十七輛坦克、裝甲車,承擔正面破防、陣地碾壓、火力攻堅任務。
敵我態勢,日軍合計攻城兵力兩萬四千餘人,輔以轟炸機四十二架、七十二門輕重山炮、二十七輛裝甲戰車,火力、機動、兵力全方位碾壓守軍。
守軍新29師5800餘將士以及預11師8000餘將士,僅有五十多門迫擊炮為重型火力,無重炮、無坦克、無空中支援。
天時、地利、裝備、兵力,盡數處於絕對劣勢。
坑道之內,風聲死寂。
城外平原,日寇列陣如山,殺氣沖天。
當最後一波日軍轟炸機掠離許昌上空的那一刻——
豫中會戰,許昌死守之血戰,正式全面打響。
敵機轟鳴聲漸漸遠去,漫天盤旋的日軍轟炸機群終於拉昇高度,朝著北方空域返航。
半個時辰的狂轟濫炸,將許昌城北整片淺表陣地炸得滿目瘡痍。
地表戰壕崩裂、泥土焦黑、草木盡焚,放眼望去,盡是一片殘破狼藉的焦土。
在日軍高層眼中,經過航空炸彈的毀滅性洗地,城北中國守軍的野戰工事已然徹底報廢,殘留守軍必然傷亡慘重、軍心潰散,根本無力組織有效抵抗。
城北曠野,日軍攻堅主力全線開動。
第37師團225聯隊、226聯隊共計六千餘步兵,以多梯隊密集陣型穩步推進。
鋼槍如林、佇列層層疊疊,踩著漫天硝煙,一步步壓向許昌城北外圍。
二十七輛日軍坦克、裝甲車轟鳴向前,履帶碾過滾燙焦土,炮口低垂,鎖定殘破的國軍陣地,隨時準備抵近轟擊殘餘工事。
日軍聯隊長鎮日武治立於隊伍後方,舉著望遠鏡冷漠眺望。
在他的作戰預判裡,接下來只是一場輕鬆的陣地收割戰。
一支裝備簡陋、沒有重炮、沒有裝甲的新編雜牌師,在日軍空地一體化打擊之下,唯有潰敗一途。
“全線推進!一舉突破城北外圍!”
隨著鎮日武治一聲令下,日軍衝鋒號角淒厲炸響。
八千日寇彎腰躍進,踩著彈坑與碎土,朝著殘破陣地全速壓進。
一百五十米、一百米、五十米……
日軍前鋒徹底踏入城北守軍陣地範圍。
整片地表死寂沉沉,看不到半個國軍士兵的身影。
陣地殘破、硝煙瀰漫、死寂無聲,全然一副被炸垮棄守的模樣。
日軍士兵愈發驕狂,隊形愈發鬆散,戒備徹底鬆懈。
就是此刻!
“全線出擊!!”
城北主陣地深處,楊尚武嘶啞暴喝,撕破戰場死寂!
剎那間,原本死寂的焦土陣地瞬間“活”了過來!
縱橫交錯的簡易坑道之內,一千八百名85團將士猛然從暗壕、側射口、坑道出口全員殺出!
噠噠噠噠噠噠——!!!
輕重機槍瞬間噴出猩紅火舌,密集彈雨如同鐵牆一般橫掃正面開闊地!
衝在最前的日軍士兵毫無防備,成片倒地,血花在焦土之上層層炸開。
緊隨其後,師屬、團屬迫擊炮陣地同時開火!
轟!轟!轟!!
二十餘門八十二毫米迫擊炮快速急促齊射,拋物線彈道精準砸在日軍密集衝鋒叢集頭頂!
一顆顆高爆炮彈在人群中心炸開,碎土、彈片、血肉漫天飛濺。
日軍密集衝鋒陣型瞬間被炸得支離破碎,哀嚎慘叫此起彼伏。
與此同時,北側翼陣地!
姚俊明率領一千五百名86團將士同步殺出坑道!
側翼暗堡、側射火力全開,精準封鎖日軍迂迴路線,交叉火力死死鎖死敵軍退路。
正面85團硬剛、側翼86團截殺!
兩團三千三百名將士默契配合,依託坑道工事,打出了完美的伏擊合圍!
短短三分鐘,日軍首輪衝鋒前排徹底覆滅,屍橫遍野、血流浸土。
前線突變,鎮日武治臉色瞬間鐵青!
他萬萬不敢相信,飽和轟炸過後,支那守軍不僅未崩,反而隱蔽完好、蓄勢待發,甚至提前構築了完整地下坑道體系!
“穩住陣型!炮兵延伸覆蓋!壓制敵軍火力!”鎮日武治厲聲嘶吼,瘋狂整頓混亂部隊。
後方的日軍第37師團山炮兵聯隊立刻調轉炮口,三十六門七十五毫米山炮再度轟鳴,炮彈呼嘯砸向國軍陣地縱深,試圖以重火力壓制反撲的守軍。
同時,三輛日軍坦克加速突進,抵近陣地前沿,車載機關炮瘋狂掃射洞口與暴露火力點,試圖強行破陣。
鋼鐵履帶碾壓焦土,鐵甲猙獰,步步逼近坑道出口。
楊尚武目光如鐵,厲聲下令:“反坦克小組!抵近爆破!”
早已待命的85團敢死隊員,腰纏炸藥、手持爆破筒,藉著坑道死角快速迂迴,貼著焦土低姿突進,繞至坦克側後盲區。
在沒有平射炮的情況下,將士們只能以自己的血肉之軀靠近日軍的坦克和裝甲車,趁機會炸燬日軍的坦克裝甲車。
日軍坦克只顧正面掃射,完全未曾防備貼身近戰。
“炸!”
轟然巨響!
第一輛坦克履帶被炸斷,車身傾斜癱瘓,艙內日軍全員震斃。
第二輛坦克側面裝甲被爆破筒撕裂,濃煙滾滾、火光竄起,徹底喪失戰力。
第三輛坦克見狀倉皇后撤,卻被密集手雷炸碎觀瞄裝置,狼狽退出戰線。
但是即使炸燬了小鬼子的坦克,整個敢死隊的將士也全部以身殉國。
正面無裝甲掩護的小鬼子步兵部隊,在這一刻徹底淪為活靶子。
機槍收割、步槍點射、迫擊炮洗地、手雷清場。
六千日軍衝鋒部隊,被三千餘國軍死死摁在開闊地,死傷劇增、進退兩難、徹底潰敗。
城東方向,獨立混成第7旅團五個步兵大隊同步發起的助攻衝鋒,同樣遭遇預11師坑道伏擊,攻勢寸步難行,傷亡不斷攀升。
城外全線,日軍首輪立體攻勢,全面折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