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華為家人安排的住處距離碼頭比較遠,有十多公里的路程。二十多分鐘後,車隊停在一處院子前面。
李振華急忙從副駕駛座位上下來,快步走到車後,開啟車門,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兩位老人下車。他滿臉笑容,親切地說道:“爸、媽,咱們到啦!”
待所有人都下了車,李振華轉身對趙小虎囑咐道:“虎子,你先帶他們進去吧!”趙小虎應了一聲“是”,便引領著李文昌等人朝院子走去。
李振華則走到楊班長面前,從懷中掏出一個錢袋,遞給楊班長及其隨行的人,誠懇地說:“楊班長,你們這一路真是辛苦了,非常感謝你們能將我的家人安全護送至此。這是一點小意思,給弟兄們買酒喝。”
楊班長接過錢袋,眼神卻不自覺地飄向站在李振華身旁的羅勇。李振華見狀,連忙解釋道:“這是我個人自掏腰包給你們的辛苦費,與他人無關,你們儘管收下便是。”
楊班長這才放心地收下錢袋,然後畢恭畢敬地向李振華行了個禮,說道:“那就多謝總座了!”
李振華微笑著擺了擺手,說:“你們先回去歇息吧!”
“是!”
李振華走進院子後,和家人聊了一會這幾年軍隊上的一些事。
一個多小時後,李振華從座位上站起身來,然後語氣略有歉意地說道:“爸,媽,按道理來說,咱們一家人團聚的時間如此難得,我本應該好好地陪伴在你們身邊。可是,軍隊裡的事務實在是太多太繁忙了,我必須得立刻趕回司令部去處理。”
李文昌看著兒子,臉上露出了嚴肅的表情,他理解兒子作為一名軍人的職責和使命,於是毫不猶豫地說道:“兒子,你身為一名軍人,軍務自然是首要的。你不用顧慮我們,趕緊去忙你的吧!”
李振華感激地點了點頭,然後迅速轉過身,面對著趙小虎,鄭重地吩咐道:“虎子,你就先別跟我回司令部了。這裡就拜託你多費心,替我照顧一下我的家人。”
趙小虎毫不猶豫地回答道:“是!”他的聲音洪亮而堅定,透露出對李振華的絕對服從和忠誠。
李振華接著又向父母介紹起趙小虎來:“爸,媽,這位是我的警衛員趙小虎,他不僅是我的得力助手,更是我最忠實的兄弟。你們如果有甚麼事情需要幫忙,儘管跟他說,他一定會盡心盡力地去做的。”
李母微笑著看著趙小虎,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好,那就辛苦你了,小虎。振華啊,你先去忙你的吧!記得晚上把那位豔芳也一起帶過來,和我們一起吃個飯。今天我親自下廚,讓你們都嚐嚐我的手藝!”
聽到自己的母親要親自下廚,李振華的臉上立刻浮現出欣喜的笑容。他連忙說道:“好啊,媽媽,您親自下廚真是太好了!不過,豔芳一家人前兩天也到了,如果要一起吃飯的話,那就請他們一家人都過來吧,那豈不是更熱鬧?”
李母聽了,也高興地回應道:“對啊,人多更熱鬧些!那你記得把他們都叫過來,大家一起聚聚。”
交代完這些事情後,李振華便帶著羅勇等人一同返回了集團軍司令部。
走在路上,李振華的目光偶然間掃過街邊的一個小攤,突然,他覺得坐在那裡的人有些眼熟。他定睛一看,心中不禁湧起一股熟悉的感覺。
“停車!”李振華急忙喊道。
司機聞聲,立刻踩下剎車,將車穩穩地停在了路邊。李振華迅速開啟車門,邁步下車。
羅勇見狀,也從前面快步走過來,關切地問道:“總座,發生甚麼事了?”
李振華指著那個方向,說道:“那邊有個人,我好像在哪裡見過。你讓弟兄們先回去吧,我和你去拜訪一下。”
李振華走上前,在那個人同一張桌子的對面上坐下來,然而,那個人似乎完全沉浸在碗裡的面中,對周圍的一切都視而不見,包括站在一旁的李振華。
李振華見狀,並沒有氣餒,他稍稍提高了聲音,禮貌地問道:“這位朋友看著有點眼熟啊,請問您是否就是馮佔海,馮壽山將軍呢?”
這一聲呼喊,終於引起了那個人的注意。他猛地抬起頭,目光與李振華交匯的瞬間,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其實李振華和馮佔海此前並不認識,只是李振華前世的時候有見過馮佔海的相片,雖然記憶比較模糊了,也還能記得一個大概。
馮佔海沒想到在這個地方居然還有人能知道自己,連忙抬頭定睛一看,只見對面坐著一名身著軍裝的年輕軍官,領章上掛著三顆金星的上將軍銜,英姿颯爽,氣宇軒昂。他立刻意識到,這位年輕軍官絕非等閒之輩。
再聯想到岳陽城內駐紮的正是第51集團軍,而眼前之人的氣質和風範,與第51集團軍總司令李振華如出一轍,馮佔海心中頓時明瞭。
他連忙站起身來,向李振華敬了一個軍禮,然後恭敬地說道:“長官好,鄙人正是馮佔海。”
李振華微笑著點了點頭,回應道:“壽山兄,這裡不是軍營,你無需多禮。”
接著,李振華話鋒一轉,笑著問道:“那想必壽山兄也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吧?”
馮佔海連忙回答道:“在這岳陽城裡的部隊,就是第51集團軍,雖然說第51集團軍共有四名上將,但我從您的氣質中就能猜得到,您就是第51集團軍總司令,李振華,李國安將軍!”
“過獎了,”李振華問,“據我所知,壽山兄的部隊現在應該在河南一帶吧!這個時候,壽山兄怎麼會出現在這個地方呢?”
聽到李振華問的這話,馮佔海便猶豫起來。
李振華見狀,直接戳破,“是不是壽山兄在湯恩伯的麾下被排擠了,實在氣不過,所以……”後面的話李振華並沒有說出來,因為馮佔海現在的情況可以算是逃兵了。
馮佔海沒有想到李振華對自己的情況居然瞭解得這麼清楚,驚恐的看著李振華。
這時,馮佔海的副官也回來了,大聲的說:“師座,我買到馬車了!以後就可以走。”說完話才注意到旁邊的李振華。
氣氛突然間變得凝重起來,彷彿有一層看不見的重壓籠罩在眾人頭頂。李振華敏銳地察覺到了這種尷尬的氛圍,他決定打破僵局,於是開口說道:“壽山兄,此地並非適宜交談之所,若你信得過我,就隨我一同前往另一個適合談話的地方吧。”
言罷,李振華轉身邁步朝遠處走去,馮佔海見狀,稍作遲疑後,也毫不猶豫地緊跟其後。
沒過多久,他們便抵達了長江邊上。江水奔騰不息,波濤洶湧,與此刻緊張的氣氛相互映襯。而馮佔山的副官王松寧和羅勇,則靜靜地站在不遠處,密切關注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馮佔海終於打破沉默,他聲音低沉地說道:“李長官,正如你所料,我馮某人……當了逃兵。”
李振華聞言,不禁嘆息一聲,說道:“壽山兄,你的處境,我多少能夠理解。然而,你無論如何都不該選擇當逃兵這條路啊。你這一跑,看似一了百了,但你可曾想過,那些留在河南的東北軍兄弟們會怎樣?湯恩伯那個卑鄙小人又會如何對待他們呢?”
聽了李振華說的話,已經40歲的馮佔海,眼眶都是淚水,然後說:“我在31集團軍中被排擠,當初跟著我一起的兩萬名弟兄,現在就剩下不到兩千人了,可是我不走,我又能如何,最高統帥防範我,不信任我,湯恩伯排擠我,我在31集團軍完全沒有立足之地。”
李振華面帶微笑,輕聲安慰著馮佔海:“我完全能夠理解你的心情,壽山兄。這也是我在見到你時,特意選擇單獨與你交談的原因之一啊,如果我想害你,看到你的時候,我就會馬上讓我的警衛團把你抓起來了。”
馮佔海感激的連忙拱手作揖道:“多謝李長官!您的大恩大德,我馮某人日後定當湧泉相報!”
李振華擺了擺手,繼續說道:“壽山兄,就這樣輕易地離開,你真的能夠嚥下這口氣嗎?”
馮佔海無奈地嘆了口氣,苦笑道:“就算我不離開,又能怎樣呢?我既非中央軍,更非嫡系部隊,根本沒有任何話語權。”
李振華目光堅定地看著馮佔海,誠懇地說:“不知壽山兄是否願意加入我51集團軍,如果壽山兄信得過我,我願意全力相助於你!”
馮佔海聞言,能夠加入51集團軍那是再好不過的了,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遲疑地問道:“真的嗎?”
李振華毫不猶豫地回答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