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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砸鍋賣鐵,準備前夕

2025-12-14 作者:隕落炎

“走吧,虎子。

上車,回青田村。”

鄒臨淵的話乾脆利落,說完便徑直拉開路虎後排車門,坐了進去,動作自然流暢,彷彿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狐月兒也眉眼彎彎地跟了進去,挨著鄒臨淵坐下,還不忘衝車外的王虎招招手。

王虎站在駕駛座門外,手裡還攥著自己那輛破嘉陵摩托的鑰匙,看看車裡安然坐定的鄒臨淵和狐月兒。

又看看自己身邊這臺飽經風霜、油漆剝落、排氣管還在可疑地冒著淡淡青煙的“戰友”。

臉上露出了熟悉的、混合著憨厚和一絲絲認命的無奈表情。

“淵哥……”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試探性地問。

“這車……還是我開?”

鄒臨淵降下車窗,側過頭,目光平靜地掃過他和他身邊的破摩托,語氣理所當然,甚至還帶了點淡淡的嫌棄。

“不然呢?

難道還讓你那座駕在前面帶路,我們在後面吃灰?

你那摩托,趁早撇了吧,都破成甚麼樣了,跑起來跟要散了架似的。”

鄒臨淵頓了頓,目光落在王虎臉上,語氣鄭重了幾分。

“你既然決定了,接了你弟弟的因果,踏入此門。

從今往後,你就是我陰陽殿的人了。

命格轉移之後,你更要肩負不同尋常的責任與身份。

門面,得立起來。”

鄒臨淵下巴微揚,點了點面前這輛線條硬朗、漆面光亮的黑色路虎。

“以後,這就是你公幹的車。

等這次事畢,我帶你去趟4S店,正經給你提輛新的。

你如今的身份,再騎著那破摩托滿街跑,丟的是我陰陽殿的臉,也讓那些魑魅魍魎小瞧了去。”

這番話,既是對兄弟未來地位的肯定,也是一種無聲的宣告和期許。

王虎聽得心頭一熱,又有些赧然,低頭看了看自己沾著機油和塵土的衣服,再對比這輛光鮮的豪車,確實……不太搭調。

“知道了,淵哥!”

他不再猶豫,一把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座。

入手是冰涼光滑的真皮方向盤,視野開闊,座椅舒適。

他將那把破摩托鑰匙隨手扔進儲物格,心裡莫名地,竟真的生出一種與過去那個只能在工地和泥濘中打滾的自己,悄然告別的感覺。

引擎低沉啟動,車身沉穩駛離古玩街。

王虎開車比上次沉穩熟練了許多,目光專注地盯著前方。

鄒臨淵在後排閉目養神,狐月兒則靠在鄒臨淵身邊,偶爾低聲說兩句店裡的瑣事,或者指著窗外某處,小聲跟鄒臨淵分享她知道的風水趣聞。

車內氣氛,寧靜中帶著一種家人般的默契與信賴。

青田村,王家小院外。

下午的陽光不再熾烈,帶著一絲慵懶的暖意。

路虎安靜地停在院門外,沒有鳴笛。

院門敞開著,可以看到王鐵柱正拿著掃帚,一遍遍掃著本就乾淨的地面,動作機械,眼神卻不時瞟向村口方向。

王嬸坐在堂屋門檻上,手裡擇著一把小蔥,動作很慢,時不時停下,豎起耳朵傾聽。

屋內,王小明的氣色明顯好轉,正靠在床頭,小口喝著王嬸熬的小米粥,眼神還是有些虛弱,但已經恢復了孩童的好奇,正偷偷打量著院外。

牆角,黃戰天依舊保持著側臥的姿勢,但經過一天多的休養和老母雞滋補,它那身焦黑的皮毛下。

已經隱隱有新生的銀灰色絨毛鑽出,一黑一白兩隻耳朵雖然還有裂痕,但光澤恢復了不少。

此刻它正用那隻完好的前爪,百無聊賴地撥弄著一顆小石子,琥珀色的眼睛卻賊溜溜地瞄著門口。

當路虎的引擎聲隱約傳來時,院子裡所有的人動作都頓了一下。

當車子最終穩穩停住,鄒臨淵、狐月兒、王虎三人下車,出現在院門口時。

王鐵柱手裡的掃帚“啪嗒”掉在了地上。

王嬸手裡的小蔥撒了一地。

王小明瞪大了眼睛。

黃戰天的耳朵“唰”地支稜了起來。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來了。

終於,還是來了。

王鐵柱看著走在前面、神色平靜的鄒臨淵,又看看跟在後面、臉龐比離開時多了幾分沉毅和某種決然光彩的兒子王虎,心頭猛地一沉,隨即又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期盼、恐懼、自豪的複雜浪潮。

他知道,兒子這一去一回,帶回的不僅僅是一個人,更是一個最終的選擇,一個將全家未來都押上去的、無法回頭的賭注。

賭贏了,或許真如那黃皮子所說,能從這泥土地裡徹底翻身,兒子成為跟隨九天神龍翱翔的左膀右臂,他們老王家也能跟著沾光,擺脫這世代為農、看天吃飯、被人瞧不起的命。

賭輸了……可能就是白髮人送黑髮人。

甚至……兩個兒子都……

王鐵柱不敢深想。

他粗糙的手掌在褲腿上用力蹭了蹭,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臨……臨淵,虎子,月兒姑娘。

回……回來了?快,快進屋坐!”

王嬸也慌忙站起來,手在圍裙上擦了又擦,眼神躲閃,不敢去看鄒臨淵,更不敢去看兒子,只是訥訥道。

“鍋……鍋裡還溫著水,我給你們倒茶……”

他們臉上的表情,既有對鄒臨淵的敬畏和感激,更有對即將到來的、決定兒子命運乃至全家未來的“儀式”的深切恐懼和不安。

這是一種底層百姓在面對無法掌控的巨大變革時,最真實、最無措的反應。

鄒臨淵將王家夫婦的忐忑盡收眼底,心中明瞭。

鄒臨淵緩步走進院子,對王鐵柱夫婦微微頷首,語氣平和。

“王叔,王嬸,不必忙了。

小明情況如何?”

“好多了!好多了!”

王鐵柱連忙道。

“能喝粥了,臉色也好看了!

多虧了你給的方子!”

提到小明的好轉,他臉上才有了點真切的笑容,但很快又被憂慮取代。

鄒臨淵走到屋門口,看了一眼床上的王小明。

孩子雖然虛弱,但眼神清亮,魂魄穩固,那純陰命格帶來的外在萎靡已然消退,只等根源解決。

鄒臨淵點了點頭:“恢復得不錯。

正好。”

鄒臨淵轉身,目光掃過院子裡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王虎身上,又看了一眼牆角豎起耳朵的黃戰天,聲音清晰地說道。

“王叔,王嬸,虎子已經做出了選擇。

我尊重他的決定,也必將傾盡全力,護他周全,助他成功。”

鄒臨淵的話像一顆定心丸,又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讓王鐵柱夫婦的心揪得更緊,卻也莫名地安定了些許。

至少,臨淵是認真的,是有把握的。

王虎走到父母面前,看著父親鬢角新添的白髮和母親紅腫未消的眼睛,喉嚨發哽,但他挺直了腰板,用力說道。

“爸,媽,我選好了。

我跟淵哥走這條路。

你們別擔心,淵哥會安排好一切。

以後……我保護你們和小明。”

王鐵柱看著兒子眼中那簇堅定的火苗,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只是重重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千言萬語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和一句。

“……好,好,你長大了。

自己選的路,自己走好。

爹……爹信你,也信臨淵。”

王嬸的眼淚又下來了,她一把抱住兒子,嗚咽著。

“我的兒啊……你一定要好好的……

一定要……”

場面一時有些傷感凝重。

就在這時,牆角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了起來,帶著明顯的亢奮和迫不及待。

“喂喂喂!煽情環節差不多得了啊!

正事要緊!正事要緊!”

黃戰天用它那隻爪子使勁拍著地面,揚起一小撮灰塵。

“老大!您可算回來了!

我都等得花兒都謝了!

雞也吃了,精氣神恢復了一丟丟!

是不是該幹正事了?

我那陰陽逆亂殺可是飢渴難耐……

啊不是,是準備就緒,隨時可以配合老大您大展神威了!”

它這番咋咋呼呼,瞬間打破了院子裡悲壯沉重的氣氛。

王鐵柱夫婦被它弄得一愣,隨即有些哭笑不得。

王虎也忍不住看了它一眼。

狐月兒掩嘴輕笑,走到黃戰天旁邊,蹲下身,用手指輕輕點了點它新長出絨毛的腦門。

“黃先鋒,你急甚麼?

臨淵哥哥自有安排。

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好好養傷,別到時候關鍵時刻掉鏈子。”

“絕對不會!”

黃戰天立刻保證,挺了挺胸脯。

“我黃戰天,陰陽堂口第一先鋒大將,關鍵時刻最靠譜!老大指哪兒我打哪兒!”

它說完,又眼巴巴地看向鄒臨淵。

“老大,咱們啥時候開始?

我都準備好大幹一場了!

等這事成了,虎子兄弟得了那命格,咱們陰陽殿實力大增,嘿嘿,到時候再去接幾單大生意,賺得盆滿缽滿,我也好換身新行頭,申請個座駕啥的……

我看老大這車就不錯,能不能給我也配一輛小點的?

四個輪的就行,我不挑!”

它越說越離譜,已經開始幻想自己開著路虎招搖過市的場景了。

鄒臨淵瞥了它一眼,沒理會它的白日夢,轉向王鐵柱,語氣認真。

“王叔,王嬸,命格轉移,非同小可,需做萬全準備。

我需要一處絕對安靜、不受打擾,且地氣相對平穩之地。

另外,還需準備幾樣特殊的物品。”

王鐵柱連忙道。

“臨淵你說!

需要啥,叔就是砸鍋賣鐵也給你找來!

地方……

後山我家祖墳旁邊有塊平整的荒地,平時沒人去,也清淨,你看行不?”

鄒臨淵思忖片刻,點了點頭。

“可以,至於物品……”

鄒臨淵報了幾樣東西,多是些硃砂、特定年份的銅錢、新鮮的公雞冠血、以及一些年份久遠的玉石,還有大量品質上乘的香燭。

這些東西,有的王家就有,有的需要去鎮上或村裡尋摸。

王鐵柱記下,當即表示立刻就去張羅。

安排完這些,鄒臨淵又對狐月兒道。

“月兒,你留在這裡,協助王叔王嬸準備,也照看一下小明和黃先鋒。”

“是,臨淵哥哥。”

狐月兒乖巧應下。

鄒臨淵最後看向王虎。

“虎子,你隨我去後山選定的地方,先熟悉環境,也幫我做些佈置。”

“好!”

王虎毫不猶豫。

就在眾人各自準備,氣氛再次轉向緊張而有序的忙碌時,王嬸忽然像是想起了甚麼天大的事情。

一把拉住正準備跟鄒臨淵出門的王虎,臉上滿是焦急,壓低聲音,用只有母子二人能聽清的音量,急急問道。

“虎子!你等等!媽問你個要緊事!”

王虎一愣:“媽,啥事?”

王嬸眼神瞟了一眼不遠處的鄒臨淵和狐月兒,臉有點紅,聲音更低了。

還帶著點難以啟齒的羞赧和不容置疑的堅決!

“那……那個……留後的事!

你跟你淵哥出去辦事之前,到底有沒有……

有沒有跟你相中的姑娘……

那甚麼……把事兒辦了啊?!”

“噗——!”

正在喝水的狐月兒差點一口水噴出來,趕緊捂住嘴,肩膀一聳一聳,忍笑忍得辛苦。

連向來沒甚麼表情的鄒臨淵,嘴角都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牆角豎著耳朵偷聽的黃戰天更是直接“嘎”一聲怪笑,在地上打了個滾,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哎喲喂!王大嬸!

您可真是深謀遠慮!高瞻遠矚!

佩服佩服!

不過這事急不來,等虎子兄弟神功大成,陽氣……

啊不,是英氣勃發之時,還怕沒有姑娘投懷送抱?

到時候生十個八個都不成問題!”

王虎的臉瞬間紅成了煮熟的蝦子,窘迫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媽!你……你說甚麼呢!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王嬸卻不管,只是死死盯著兒子,那眼神分明在說。

這是大事!比天還大!

王鐵柱也被妻子這突如其來的“神來之筆”弄得老臉一紅,咳嗽兩聲,上前把妻子拉開。

“好了好了!他娘!

這事兒……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

別耽誤臨淵和虎子辦正事!”

院子裡,悲傷、緊張、決絕、荒誕、溫馨、搞笑……

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無比鮮活、無比真實的人間畫卷。

這就是生活,這就是家。

在大事臨頭的關口,依然充斥著最樸素的牽掛和最接地氣的煩惱。

鄒臨淵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無人察覺的暖意。

鄒臨淵轉身,率先向院外走去。

“虎子,走了。”

王虎如蒙大赦,趕緊跟上。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身後的小院裡,準備工作熱火朝天地展開了。

狐月兒清脆的指揮聲,王鐵柱翻找東西的窸窣聲,王嬸絮絮叨叨的叮囑聲,還有黃戰天不時插科打諢的怪叫聲……

交織成一首平凡卻充滿力量的協奏曲。

賭上一切的未來,即將在這片熟悉的土地上,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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