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雨的暴起發難,如同驚雷乍現!
破界錐的金光撕裂了林間昏暗的空氣,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直刺那暗金長袍面具人的後心!速度之快,甚至在空中留下了淡淡的殘影!
然而,能主持如此危險儀式的人物,又豈是易與之輩?
就在金光即將及體的瞬間,那面具人彷彿背後長眼,權杖在地上重重一頓!杖頂暗紅色晶體驟然爆發出刺目光芒,一層凝實厚重、佈滿荊棘狀能量尖刺的暗紅護盾瞬間在其身後成型!
“鐺——!!!”
金鐵交鳴般的巨響震耳欲聾!破界錐狠狠刺在暗紅護盾上,爆發出狂暴的能量亂流,將周圍數名“沉寂之庭”戰鬥人員都掀飛出去!護盾劇烈閃爍、凹陷,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卻並未徹底破碎!面具人身體向前踉蹌了一步,但隨即穩住,猛地轉身,金屬面具後的雙眼(或許是某種感應裝置)亮起冰冷的幽藍光芒,死死鎖定姜暮雨!
“守夜人……果然來了!”面具下傳出嘶啞扭曲、彷彿金屬摩擦的電子合成音,帶著一絲意外和冰冷的怒意,“不自量力!憑你,也想阻我聖庭大計?!”
他(她)權杖一揮,那暗紅護盾瞬間炸開,化作無數道凌厲的暗紅色能量尖刺,如同暴雨般反向攢射向姜暮雨!同時,他口中再次唸誦起古怪音節,試圖重新穩住因姜暮雨突襲而再次紊亂的法陣和那開始暴走的“看守者影子”!
另一邊,紅寶在接到姜暮雨指令的瞬間,沒有絲毫猶豫!儘管面對那龐大、扭曲、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慄氣息的漆黑“影子”,她心底的恐懼幾乎要淹沒理智,但更強烈的,是一種不想讓暮雨哥孤軍奮戰、不想讓大家陷入危險的責任感和怒火!
“我才不怕你!”紅寶嬌叱一聲,九條尾巴如同燃燒的火炬般猛然炸開!她不再追求精細控制,而是將體內所有能調動的力量,連同血脈深處那份被危機激發的兇性與不屈,盡數灌注到尾巴之中!
“九尾·天火燎原!”
九道粗壯如柱、熾烈無比的金紅色火柱,如同九條憤怒的火龍,從她身後咆哮而出!火焰不再是內斂的狐火,而是更加原始、狂暴,帶著焚盡一切的毀滅氣息!火柱並未直接撞擊那龐大的“影子”,而是在空中交錯、盤旋,最終化作一片覆蓋了小半個空地的、熊熊燃燒的金紅色火海,朝著那“看守者影子”狠狠壓了過去!
狐火至陽至烈,對陰邪混亂能量有著天生的剋制。火海與那漆黑能量構成的影子接觸的瞬間,便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嗤嗤”聲和能量湮滅的爆鳴!大片大片的黑氣被火焰灼燒、淨化,那影子的輪廓變得模糊、扭曲,發出更加憤怒和痛苦的無聲咆哮(精神層面),撲向祭壇的吸力也為之一滯!
有效!紅寶心中一喜,但隨即臉色一白。這一下幾乎抽乾了她剩餘的大半力量,維持如此大範圍、高強度的火焰,對她來說是巨大的負擔,尾巴上的火焰已經開始不穩定地搖曳。
“紅寶!穩住!星輝降臨!”蘇曉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帶著一絲急促,但依舊堅定。
緊接著,一道柔和而浩瀚的銀色星輝,如同跨越空間般,從便利店方向投射而來,精準地籠罩在紅寶身上!這股星輝不僅快速補充著她消耗的靈力,更帶著一種奇特的淨化與穩定效果,幫助她穩固心神,平復體內因過度爆發而躁動的血脈力量。同時,星輝的一部分也融入到那片火海之中,讓火焰變得更加凝實、更具“秩序”感,對漆黑影子的灼燒效果進一步提升!
得到蘇曉的支援,紅寶精神一振,咬牙繼續維持著火海,死死壓制著那“影子”,為姜暮雨爭取時間!
空地中央,姜暮雨與暗金面具人的戰鬥已經進入白熱化。
那面具人實力極強,權杖揮舞間,暗紅色的能量時而化作鋒利無匹的能量刃,時而變成堅韌的能量鎖鏈,時而又爆發出大範圍的精神衝擊,招式詭異多變,且每一擊都蘊含著陰冷腐蝕的特性,顯然經過特殊的能量改造或加持。他(她)對能量的操控精妙無比,即便分心維持儀式和應對姜暮雨的猛攻,也絲毫不落下風。
姜暮雨則是將歸墟之力的特性發揮到了極致。破界錐或點或刺或掃,軌跡玄奧莫測,每一擊都直指對方能量運轉的節點和薄弱之處。歸墟之力那破滅萬法、湮滅能量的特性,讓面具人的暗紅能量屢屢受挫,不得不耗費更多力量來防禦和抵消。兩人身影在空地中高速移動、碰撞,每一次交手都爆發出驚人的能量餘波,將地面炸開一個個坑洞,周圍的樹木和“沉寂之庭”的戰鬥人員紛紛遭殃,慘叫聲和爆炸聲不絕於耳。
那些“灰鴉”的成員見狀,也紛紛從陰影中現身,試圖圍攻姜暮雨或干擾紅寶。但姜暮雨早有防備,戰鬥中游刃有餘地分出幾道歸墟劍氣,逼得他們難以近身。紅寶在蘇曉星輝支援下,也勉強能分心用尾巴射出幾道凝練的火焰箭矢,逼退靠近的敵人。
然而,真正的威脅,依舊是那個正在被儀式和“鑰匙”碎片異變強行召喚、具現的“看守者影子”!
儘管被紅寶的狐火火海和蘇曉的星輝暫時壓制,但這影子似乎擁有著某種不滅的特性,被灼燒掉的部分很快又被井口湧出的漆黑能量補充,而且它正在緩慢地、堅定不移地適應著火焰和星輝的力量,抗性在提升!它那扭曲的“頭顱”始終鎖定著祭壇上的“鑰匙”碎片和暗金面具人,貪婪的吸力雖然減弱,但並未消失。
最糟糕的是,祭壇上剩下的兩塊“鑰匙”碎片,在井下能量和異變能量的雙重衝擊下,也開始不穩定地閃爍、震顫,表面同樣出現了細微的裂痕!一旦它們也炸裂,釋放出更多的“異質”能量,後果不堪設想!可能會徹底引爆井下的“看守者”,或者引發更加恐怖的連鎖反應!
“必須儘快解決那個面具人,摧毀祭壇!”姜暮雨心中焦急,攻勢更加猛烈,試圖找到對方的破綻。
暗金面具人也察覺到了局勢的惡化。他(她)顯然沒料到姜暮雨和紅寶(尤其是紅寶那威力驚人的狐火和蘇曉的遠端支援)能造成如此大的阻礙,更沒料到“鑰匙”碎片會不穩定到這種程度。繼續僵持下去,儀式很可能會徹底失控,甚至反噬自身!
他(她)眼中幽藍光芒瘋狂閃爍,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迎接‘真實’的降臨吧!”面具人嘶啞的聲音中透出一股瘋狂,他(她)猛地將權杖高舉過頭,杖頂暗紅晶體驟然脫離權杖,懸浮在半空,開始瘋狂旋轉、膨脹!
“以‘神骸’之息,引‘門扉’洞開!獻祭——‘鑰匙’!”
隨著他(她)的厲喝,那懸浮的暗紅晶體猛然炸開!化作無數道細密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紅能量絲線,瞬間纏繞上了祭壇上那兩塊已經瀕臨破碎的“鑰匙”碎片!
“不!”姜暮雨臉色大變,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
在暗紅能量絲線的刺激和牽引下,那兩塊“鑰匙”碎片表面的裂痕瞬間蔓延至整體!
“咔嚓!轟——!!!”
更加劇烈的爆炸發生了!這一次,炸開的不僅是碎片本身,還有被強行引動、提前釋放的、遠超之前的龐大“異質”能量!這股能量如同暗紫色的狂潮,順著地面法陣的紋路,一部分衝向了井口,一部分則反向灌注進了那暗金面具人的身體!
“呃啊啊啊——!!!”
面具人發出痛苦而扭曲的慘嚎,他(她)的身體在暗紫色能量的灌注下開始劇烈膨脹、變形,面板表面浮現出詭異的暗紫色紋路,金屬面具咔嚓碎裂,露出一張半人半機械、此刻卻佈滿痛苦和瘋狂神情的臉!他(她)的氣息在瘋狂攀升,變得混亂而暴虐,但顯然付出了巨大的代價,身體結構正在被那股“異質”能量強行改造、侵蝕!
而井口方向,得到了大量“異質”能量和“鑰匙”碎片精華的灌注,那“看守者影子”如同被注入了強心劑,猛然間膨脹了數倍!漆黑的身軀變得更加凝實,扭曲的面孔和觸手更加清晰,散發出的威壓和吸力陡增了數倍不止!紅寶的火焰火海瞬間被壓制得節節後退,蘇曉投射來的星輝也被那股暴虐的力量衝擊得搖搖欲墜!
更可怕的是,井口本身,在那股狂暴能量的衝擊下,周圍的土地開始大面積塌陷、崩裂!封印,正在被以最粗暴的方式,強行撕裂一個口子!
“完了……”紅寶看著那遮天蔽日般膨脹的漆黑影子和開始崩塌的地面,心中一片冰涼,尾巴上的火焰都黯淡了許多。
姜暮雨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面具人雖然被“異質”能量反噬、變得人不人鬼不鬼,但實力卻暴漲,氣息鎖定了自己。而井口的異變,眼看就要失控!
就在這時——
“嗡……!”
一種奇異的、彷彿來自亙古洪荒的、低沉而宏大的鐘鳴聲(或者說類似鐘鳴的波動),毫無徵兆地,從地底深處、從城市四面八方、甚至從更高的虛無之中,同時響起!
這聲音並非透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回蕩在所有超凡者(或許還有某些特殊存在)的感知和靈魂之中!
隨著這聲奇異的“鐘鳴”,那正在瘋狂膨脹、試圖撕裂封印的“看守者影子”,動作猛地一滯!它身上沸騰的漆黑能量,彷彿遇到了某種無形的屏障或更高階的“規則”壓制,竟然開始反向收縮、平息!那股恐怖的吸力和威壓,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強行按住,迅速減弱!
正在塌陷的井口周圍,土地崩裂的速度也驟然減緩,一股更加深沉、厚重、彷彿承載著整個大地意志的土黃色光芒,從地脈深處湧現出來,如同最堅韌的藤蔓,快速纏繞、修補著破損的封印結構!
與此同時,城市上空,那些因異常能量聚集而形成的暗紅色雲層,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驅散、撫平。混亂的靈能粒子流開始趨於穩定。
整個公園區域,那股令人窒息的壓抑感和暴虐氣息,正在被一種更加宏大、更加不可抗拒的“秩序”力量,強行鎮壓、平復!
“這……這是……”暗金面具人(或者說,此刻已經半異化的怪物)也感受到了這股突如其來的、遠超他理解範疇的力量壓制,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和極度的恐懼,“不……不可能……‘鎮地印’?還是……‘天道’反噬?!”
他(她)身上的暗紫色紋路開始不穩定地閃爍、消退,那強行灌注的“異質”能量似乎與這股突如其來的“秩序”力量產生了劇烈的衝突,在他體內橫衝直撞,讓他發出更加淒厲的慘叫,身體也開始出現崩潰的跡象。
姜暮雨和紅寶也都愣住了。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完全超出了他們的預料。但無論如何,這似乎是……轉機?
就在這局勢急轉直下、所有人都被那奇異的“鐘鳴”和“秩序”力量所震撼的瞬間——
一道快如鬼魅、幾乎融入空間本身的淡金色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那正在崩潰的暗金面具人(怪物)身後!
那身影手中,一柄看似樸實無華、卻流轉著溫潤玉澤的短尺,輕輕地點在了怪物後心那暗紫色能量最混亂、最不穩定的核心處。
“噗。”
輕得幾乎聽不見的一聲響。
怪物全身猛然一僵,所有的動作、慘叫、甚至體內狂暴衝突的能量,都在這一刻戛然而止。他(她)瞪大的、充滿瘋狂與恐懼的眼睛,迅速失去了神采,身體如同被抽去了所有支撐,軟軟地向前栽倒。
而在栽倒的過程中,他(她)的身體,連同那些暗紫色的紋路和殘留的“異質”能量,如同風化的沙雕般,迅速化作灰白色的粉末,簌簌飄散,最終甚麼都沒剩下。
淡金色身影收回短尺,看都沒看那消散的灰燼,而是抬頭,望向了井口方向。
此時,那龐大的“看守者影子”在“秩序”力量的壓制和失去“鑰匙”碎片能量源頭的情況下,已經縮小了大半,變得虛幻不定,掙扎著想要退回井中,卻被那些土黃色的地脈光芒牢牢束縛、拖拽。
淡金色身影抬起手,對著那虛幻的影子,凌空虛握。
“封。”
一個平靜、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響起。
井口周圍,那些土黃色的地脈光芒驟然明亮了十倍!它們交織成一張巨大的、佈滿古老符文的光網,將那掙扎的“看守者影子”徹底包裹、壓縮,最終硬生生地拖回了漆黑的井口深處!
緊接著,更加濃郁厚重的土黃光芒從地底湧出,如同最粘稠的泥漿,迅速填補、加固著井口周圍破損的土地和封印結構。幾個呼吸間,那口差點釀成大禍的“老井”,就被重新封堵、掩蓋,只留下一個微微隆起的、散發著溫潤土黃色微光的小土包,以及周圍一片狼藉的空地和驚魂未定的眾人。
做完這一切,淡金色身影才緩緩轉過身,看向了姜暮雨和紅寶。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三十出頭、面容普通、氣質溫潤如玉的男子。他穿著樣式簡單的淡金色長衫,長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束起,手中握著那柄玉尺。他臉上帶著淡淡的、彷彿能安撫人心的微笑,眼神清澈而深邃,彷彿能映照出人心最深處。
然而,姜暮雨和紅寶卻絲毫不敢放鬆警惕。這個突然出現、以雷霆手段解決危局的神秘人,實力深不可測,而且……他身上的氣息,隱隱與之前那奇異的“鐘鳴”和“秩序”力量,以及後院“鑰匙”碎片化作的微光,有著某種微妙的相似感!
“你……你是誰?”紅寶忍不住問道,聲音還帶著一絲顫抖。
神秘男子微微一笑,目光掃過紅寶,在她那因為戰鬥和驚嚇而顯得狼狽、但依舊燃燒著不屈火焰的九條尾巴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訝異和欣賞,然後轉向姜暮雨。
“姜氏守夜人,幸會。”他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歷經滄桑的淡然,“你可以叫我……‘鎮守者’。”
鎮守者!
這個名字,讓姜暮雨瞳孔驟然收縮!
難道……他就是“鎮地印”的執掌者?或者說,是那傳說中幾位大能留下的“後手”之一?
風暴的中心,似乎又出現了新的、更加神秘莫測的“影子”。而這場圍繞著“絕地天通”秘密的博弈,似乎才剛剛揭開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