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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7章 重開業日

2026-02-19 作者:憶濛濛

姜暮雨睜開眼時,陽光已經透過新裝的玻璃窗,在便利店內投下溫暖的光斑。

店裡很安靜,只有冰櫃運作的低微嗡鳴,以及門外偶爾傳來的車聲人語。他昨晚睡在收銀臺後的摺疊床上——二樓的房間雖然修好了,但總覺得少點甚麼,不如這個熟悉的角落來得安心。

蘇曉起得更早,已經在整理貨架了。她穿著簡單的T恤牛仔褲,頭髮紮成馬尾,動作熟練地將一箱箱新到的商品分類上架,時不時用筆在清單上勾畫,看起來像個真正的店員。

“早。”姜暮雨坐起身。

“早,姜老闆。”蘇曉回頭笑了笑,“早餐在微波爐裡熱著,鄭會長昨天送來的包子。咖啡在煮。”

姜暮雨點點頭,起身去洗漱。

後間的小廚房也被修復一新,灶臺、水池、微波爐、小冰箱一應俱全。牆上甚至還貼了一張便利貼,寫著“咖啡粉在左邊櫃子第二層,糖在旁邊”——是蘇曉的字跡。

微波爐“叮”一聲響,姜暮雨取出包子,又倒了杯咖啡,在窗邊的小桌前坐下。

包子是街角那家老店的口味,肉餡飽滿,湯汁鮮美。咖啡煮得剛好,香氣濃郁。陽光灑在桌上,一切都顯得那麼……日常。

彷彿昨夜那場決定世界命運的決戰,只是場遙遠的夢。

但姜暮雨知道不是。

他放下杯子,攤開左手掌心。心念微動,一縷淡金色的光芒從掌心浮現,緩緩流轉,散發出溫和而厚重的氣息。

歸墟本源。

這股力量還在他體內,雖然已經穩定下來,不再像最初那樣狂暴,但依然能感覺到它的浩瀚與深沉。就像一座沉睡的火山,平靜,卻蘊含著改變一切的可能。

“控制得怎麼樣了?”蘇曉端著咖啡走過來坐下。

“好多了。”姜暮雨收起光芒,“林醫師給的導引術很有用,現在至少不會隨便失控了。”

“那就好。”蘇曉抿了口咖啡,猶豫了一下,問,“姜老闆,我們接下來……真的要去尋找歸墟鼎碎片嗎?”

“嗯。”姜暮雨點頭,“不只是碎片,還要查清楚暗星之眼留下的所有線索。影樞主教雖然死了,但他肯定還有未完成的計劃,或者……同夥。”

“同夥?”蘇曉皺眉,“你覺得還有和他一樣厲害的人?”

“不知道。”姜暮雨說,“但直覺告訴我,事情沒那麼簡單。一個能策劃幾十年、差點開啟‘門’的組織,不可能只有一個核心人物。”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月之鑰’還在他們手裡。那東西和星螢有關,我必須找回來。”

提到星螢,兩人都沉默了片刻。

蘇曉輕聲說:“我在議會古籍庫裡查過,關於星辰之靈重新凝聚的記錄……很少。僅有的幾例,都是在極其特殊的條件下,比如某個星辰力極度濃郁且純淨的聖地,或者有強大的外力介入……”

“慢慢來。”姜暮雨說,“只要有一線希望,就不會放棄。”

吃完早餐,兩人開始正式“營業”。

蘇曉負責理貨和打掃,姜暮雨則坐在收銀臺後,翻看著鄭會長留下的一些資料。

資料是關於暗星之眼殘餘勢力的最新情報。議會和協會的聯合清剿行動進展順利,已經端掉了七個據點,抓捕了上百名相關人員。但核心的研究資料大部分被銷燬或轉移了,繳獲的都是些邊緣資訊。

唯一有價值的是幾份通訊記錄,顯示在決戰前,影樞主教曾與一個代號為“牧者”的人有過多次聯絡。內容加密等級很高,目前還沒破譯,但可以肯定,“牧者”在暗星之眼內部的地位不低,很可能就是姜暮雨猜測的“同夥”之一。

“牧者……”姜暮雨低聲重複這個詞。

聽起來像個宗教或神秘組織的稱呼。

他記下這個線索,準備回頭讓蘇曉透過議會的情報網深入調查。

上午十點,第一位顧客上門了。

是個老熟人——陳實。

就是那個曾被“影蝕”感染、差點被自己的影子吃掉的前建築師。他看起來氣色好了很多,穿著整潔的工裝,手裡拎著一個工具箱。

“姜老闆!”陳實看到姜暮雨,眼睛一亮,“你真的回來了!我聽鄭會長說便利店修好了,特地過來看看!”

“陳先生,好久不見。”姜暮雨起身,“身體怎麼樣了?”

“完全好了!”陳實拍著胸脯,“多虧了你當初救我一命。我現在在一家新的設計公司工作,專門做古建築修復——算是學以致用吧。”

他環顧店裡,嘖嘖稱奇:“修得真不錯啊,幾乎和原來一模一樣。我本來還想說,如果需要幫忙,我可以免費設計……”

“現在已經很好了。”姜暮雨說,“謝謝關心。”

“應該的應該的。”陳實從工具箱裡拿出一個紙盒,“這是我老婆做的點心,紅豆餡的,帶來給你們嚐嚐。不是甚麼貴重東西,就是一點心意。”

姜暮雨接過盒子:“太客氣了。”

“不客氣不客氣。”陳實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其實……我還有個事想問問姜老闆。”

“你說。”

“那個……你們店裡……還招人嗎?”陳實問,“我不是說要工資啊,就是……我想偶爾過來幫幫忙。我知道你們做的不是普通生意,但我經歷過那些事,也明白這個世界有另一面。我想……多少能幫上點忙。”

姜暮雨有些意外。

他打量了一下陳實。這個曾經被嚇得魂飛魄散的中年男人,現在眼神堅定,語氣認真,顯然不是一時衝動。

“你確定?”姜暮雨問,“我們的‘生意’很危險,你上次差點沒命。”

“我知道。”陳實點頭,“但我更知道,如果當初沒有你幫我,我現在已經不存在了。而且……我妻子懷孕了,預產期在明年春天。我想給我未出生的孩子一個更安全的世界,哪怕只能做一點點事。”

姜暮雨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們確實需要人手。但不是店員——是情報分析和後勤支援。你對建築結構和空間佈局有專業知識,這對我們調查一些‘異常地點’可能會有幫助。”

陳實眼睛一亮:“沒問題!我這方面是專業的!需要我做甚麼,隨時吩咐!”

“那好。”姜暮雨從櫃檯下拿出一本空白的筆記本,推過去,“先幫我整理一下這座城市裡,所有可能存在‘空間異常’的建築物——老宅、廢棄工廠、地下設施、任何你覺得結構奇怪或者有‘故事’的地方。越詳細越好。”

“包在我身上!”陳實接過筆記本,興奮地說,“我下午就開始查!”

送走陳實,姜暮雨繼續看資料。

蘇曉走過來,小聲說:“讓他參與進來……安全嗎?”

“他有他的理由,而且確實能幫上忙。”姜暮雨說,“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讓他接觸危險任務。情報分析這種後方工作,相對安全。”

蘇曉點點頭,不再多說。

中午,鄭會長又來了,還帶來了一個年輕人。

年輕人二十出頭,穿著簡單的衛衣牛仔褲,揹著一個雙肩包,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像個大學生。但他身上有種奇特的氣質——眼睛特別亮,看人時彷彿能看透一切。

“介紹一下,這是白澤的師弟,顧言。”鄭會長說,“白澤現在忙議會那邊的事脫不開身,就讓顧言過來幫忙。他在資料分析、電子技術、還有……‘預言解讀’方面,很有天賦。”

預言解讀?

姜暮雨挑眉,看向顧言。

顧言推了推眼鏡,有些靦腆地說:“姜先生好。我主要研究古代預言文字的數學模式和機率分析,算是將神秘學和現代科學結合的一種嘗試。師兄說你們可能需要這方面的幫助,我就來了。”

“歡迎。”姜暮雨說,“正好,我們有一些加密的通訊記錄需要破譯,還有一些古籍需要解讀。”

“交給我吧。”顧言從揹包裡掏出一個超薄的膝上型電腦,“裝置我都帶來了。”

鄭會長看著這幾個人,感慨道:“小姜啊,你這便利店,都快成‘異常事件處理中心’了。”

“只是臨時據點。”姜暮雨說,“等紅寶她們恢復了,我們可能還要出去跑。”

“有計劃了嗎?”

“先處理本地的一些遺留問題。”姜暮雨說,“比如暗星之眼在這座城市可能還有的隱藏據點,比如當年第七組其他倖存者的下落,比如……那個失竊的‘月之鑰’。”

鄭會長點點頭:“協會這邊會全力配合。需要甚麼,直接聯絡我。”

送走鄭會長,下午的便利店更熱鬧了。

陳實真的開始工作了,拿著膝上型電腦和各種建築圖紙,在角落裡專心研究。顧言則坐在另一邊,手指在鍵盤上飛舞,螢幕上滾動著複雜的程式碼和資料流。蘇曉繼續整理貨架,偶爾幫他們倒杯水。

姜暮雨坐在收銀臺後,看著這個小小的團隊,心中湧起一種奇異的踏實感。

雖然紅寶、伊人、墨雪還在休養,星螢不在了,但新的夥伴正在加入。這個“家”,正在以另一種方式重建。

傍晚時分,顧言突然“咦”了一聲。

“怎麼了?”姜暮雨走過去。

“我破譯了一段加密通訊。”顧言指著螢幕上的一段文字,“是影樞主教和那個‘牧者’的對話。時間大概在決戰前一個月。”

螢幕上顯示著:

牧者:『‘鑰匙’已確認在姜氏老宅。何時取?』

影樞:『等‘星’覺醒。雙鑰共鳴,門方可全開。』

牧者:『若‘星’不受控?』

影樞:『有備選。‘祭壇’已準備,七月七,子時,可強行共鳴。代價而已。』

牧者:『明白了。‘月之鑰’我會保管好。』

姜暮雨盯著這段話,臉色凝重。

“雙鑰共鳴……‘星’指的是星螢,‘鑰匙’指的是‘月之鑰’?”蘇曉也走過來看。

“應該是。”姜暮雨說,“他們偷走‘月之鑰’,不是為了使用,而是為了在關鍵時刻,強迫星螢與之共鳴,強行開啟‘門’。”

“那‘備選’和‘祭壇’是甚麼?”顧言問。

“不知道。”姜暮雨搖頭,“但肯定不是甚麼好事。”

他看向窗外漸暗的天色。

影樞主教雖然死了,但“牧者”還在。“月之鑰”還在他們手裡。而且從對話看,他們似乎還有“備選方案”——即使星螢不受控制,也能強行開啟“門”的方法。

事情,果然還沒完。

“繼續破譯。”姜暮雨對顧言說,“把所有關於‘牧者’、‘祭壇’、‘備選’的資訊都找出來。”

“明白。”

夜幕降臨,便利店亮起了溫暖的燈光。

陳實整理出了第一份清單:城裡十七處可能存在空間異常的建築,包括三棟民國老宅、四座廢棄工廠、兩個地下防空洞、一個老教堂、一箇舊水塔,還有六個“鬧鬼”的居民樓。

顧言又破譯出幾條資訊,確認“牧者”在暗星之眼內部負責“資源調配和後勤支援”,地位很高,但很少親自露面。關於“祭壇”的資訊很少,只提到在“西南山區,古祭壇遺址”。

蘇曉則透過議會的情報網,查到了當年第七組另一個倖存者——失蹤的李婉——的最後線索:二十一年前,有人在雲南邊境見過一個疑似她的女人,之後再也沒有訊息。

線索越來越多,但拼圖依然殘缺。

晚上九點,姜暮雨讓大家都回去休息。

陳實和顧言住得不遠,結伴走了。蘇曉住在二樓原本給星螢準備的房間——雖然空著也是空著,但她堅持要付房租,姜暮雨拗不過,象徵性地收了一點。

關店前,姜暮雨一個人站在店門口,看著街道上的燈火。

這座城市,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

暗星之眼的殘餘,未知的“牧者”,失竊的“月之鑰”,父母死亡的真相,歸墟鼎碎片的下落,星螢重新凝聚的可能……

每一件事,都不簡單。

但他不再感到迷茫或孤獨。

因為身後,有重新亮起燈光的便利店。

有願意幫忙的新夥伴。

有還在休養但終會歸來的家人。

還有……體內那股雖然沉重但賦予他力量的責任。

姜暮雨深吸一口氣,關上門,掛上“營業中”的牌子——雖然已經打烊,但他喜歡這個牌子一直亮著的感覺。

就像在告訴這個世界:

無論黑暗多麼深沉,總有一盞燈,會為你亮著。

回到二樓,姜暮雨沒有立刻休息。

他從抽屜裡拿出那個裝著星螢最後光塵的玉瓶,輕輕摩挲。

“再等等。”他輕聲說,“我會找到讓你回來的方法。”

然後,他又拿出祖父留下的那本筆記,翻開。

筆記本的最後一頁,有一行他之前忽略的小字:

「若見歸墟,當尋禹跡。九鼎重鑄,萬界皆寧。」

禹跡?

是指大禹的足跡?還是指某種遺蹟?

九鼎……不是隻有歸墟鼎嗎?

姜暮雨皺眉。看來,需要查的資料還很多。

但今天,就先到這裡吧。

他合上筆記,關燈躺下。

窗外,月色如水。

便利店的燈光在夜色中溫暖而堅定。

就像這個重新開始的故事。

而新的篇章,才剛剛翻開第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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