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爾莎退走,籠罩便利店的毀滅性威壓消散,但空氣中依舊殘留著秩序與混沌碰撞後的焦灼氣息,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鎮源”意蘊。後院一片狼藉,地面龜裂,花草蔫萎,歸墟鼎表面的光芒也黯淡下去,彷彿耗盡了力量。
“暮雨哥!”紅寶衝過來,扶住臉色蒼白的姜暮雨,臉上滿是擔憂。
“我沒事,脫力而已。”姜暮雨擺擺手,示意自己還能站穩,但微微顫抖的手指出賣了他的狀態。剛才強行引動歸墟鼎,放大“鎮源”意境,幾乎耗盡了他的心神和靈力。
初蕊的筆記本懸浮在一旁,筆尖快速書寫著:“能量過載,經脈輕微受損,建議立即調息。鎮源石與歸墟鼎產生未知共鳴,資料記錄中。”
我扶著我哥從裡屋走出來,他顯然還沒從一連串的驚嚇中回過神,看著院裡的景象,張大了嘴:“剛……剛才那是……奧特曼打小怪獸?不對,是白色奧特曼打我們?”
“哥,你別瞎比喻了。”我無奈地把他按在旁邊的凳子上,給他倒了杯水壓驚。
姜暮雨走到歸墟鼎旁,看著那枚已經恢復灰撲撲模樣、靜靜躺在鼎沿的鎮源石,眼神複雜。他能感覺到,這塊石頭與他,與歸墟鼎,似乎產生了一種微妙的聯絡。剛才那石破天驚的一擊,並非他一人之功,而是三者力量短暫交融的結果。
“這東西……太扎眼了。”他低聲自語。無論是“饕餮之影”對“源質”的貪婪,還是“純白之廳”對“異常”的淨化,根源似乎都指向了與“源初”相關的事物。這塊蘊含“鎮源”意境的石頭,無疑就是其中之一。
他小心翼翼地將鎮源石收起,這次沒有融入身體,而是用數層特製的封印符籙包裹,放進了歸墟鼎內部一個隱秘的空間。那裡是姜氏守夜人存放最危險物品的地方。
“紅寶,初蕊,徹底檢查便利店內外,修復所有受損的符陣,加強警戒等級。以後晚上營業時間縮短,非熟客一律謝絕。”姜暮雨迅速下達指令,“伊人,聯絡你媽媽,就說我們最近接了單大生意,要閉門盤點幾天,讓她別擔心,也別過來。”
我們必須低調一段時間,消化這次事件的收穫,同時規避風頭。
接下來的幾天,暮雨便利店罕見地掛出了“暫停營業”的牌子。我們幾人分工合作,紅寶和初蕊負責修復和強化防禦,我負責後勤和安撫我那個好奇心爆棚又後怕不已的哥哥,而姜暮雨則大部分時間都在後院調息,同時深入研究那塊鎮源石,試圖更深入地理解“鎮源”意境,並摸索與歸墟鼎配合的更多可能性。
期間,綰娘悄悄來過一次,確認我們無恙後,又帶來一個訊息:城西地脈的異常抽取確實停止了,那片區域的“飢餓”感淡了很多,但並未完全消失,像是一頭受傷的兇獸在蟄伏。協會那邊對姜暮雨能解決(至少是暫時壓制)這次事件感到非常震驚,鄭會長甚至親自傳訊,語氣比之前更加客氣,並隱晦地表示希望進一步合作。
姜暮雨只是敷衍了過去。他現在沒心思理會協會的試探。
一週後的夜晚,便利店恢復了有限度的營業。貨架重新整理完畢,符陣光芒內斂卻更加穩固。姜暮雨的氣色好了很多,正坐在櫃檯後,看似懶散地玩著手機,但眼神深處多了一絲沉澱後的銳利。
紅寶變回狐狸形態,揣著爪子趴在收銀臺旁邊打盹,尾巴偶爾愜意地甩一下。初蕊的筆記本安靜地懸浮在書架角落,默默記錄著偶爾進來的熟客——比如來買血豆腐的慘白男人,或者糾結新口味薯片的女學生鬼魂。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日常。
但我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我們接觸到了更高層次的力量和更危險的敵人,便利店也不再是那個僅僅處理鄰里鬼怪瑣事的邊緣小店。它彷彿成了一個微型的風暴眼,吸引著來自不同維度、懷揣不同目的的目光。
姜暮雨的手機螢幕亮著,是那個熟悉的抽卡介面,但他並沒有點選。螢幕上方的聊天框裡,【窺秘之眼】的頭像依舊灰暗,最後一條資訊停留在關於“鎮源法”關鍵的那句提示。
他若有所思地摩挲著手機邊緣。
“純白之廳”、“饕餮之影”、神秘的【窺秘之眼】、態度曖昧的協會、可能存在的其他覬覦者……棋盤已經鋪開,棋子紛紛落位。
而他和這間小小的便利店,無疑已經置身於棋局中央。
夜還很長,未來的路,註定不會平靜。但看著櫃檯後那張懶散卻可靠的臉,揣著爪子的紅寶,以及店裡熟悉的一切,我的心便安定了下來。
無論接下來要面對甚麼,我們一家人,在一起。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