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鼎內“核心原始碼”的暴走,如同一記警鐘,讓暮雨便利店眾人清醒地認識到,盲目解析蘊含“終焉”秘密的資訊是何等危險。進度被迫放緩,轉向更基礎、更安全的知識層面,但這無疑拉長了應對潛在危機的時間。
星海之中,“星塵共同體”的廣播依舊在定期重複,K-77象限的“黃色觀察”警報並未解除,彷彿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李默帶來的關於“怪研會”總部對歸墟鼎的覬覦,更是讓身邊多了一層隱憂。
壓力之下,姜暮雨知道,不能再被動等待了。
他首先找到了李默,並非質問,而是交給他一項新的、看似與技術無關的任務。
“利用你的渠道和人脈,儘可能收集所有關於‘星塵共同體’的公開資訊,包括他們的政治結構、外交傾向、科技水平,尤其是他們對‘終焉’的態度和歷史。同時,留意任何與‘護世盟約’這個名稱相關的蛛絲馬跡。”
李默對於能參與到這種“星際政治”層面的事情感到既緊張又興奮,拍著胸脯保證會動用“怪研會”所有的外部資訊網路。
接著,姜暮雨再次聯絡了廣寒宮的寒玥仙子。這一次,他開門見山。
“仙子,K-77象限的動靜,想必月宮也有所察覺。”他透過月痕令牌傳遞資訊,“我們遇到了一些麻煩,與‘終焉’有關。廣寒宮傳承久遠,不知對上古‘護世盟約’,瞭解多少?又是否願意,在應對可能到來的危機時,互通有無?”
他丟擲了“護世盟約”這個關鍵詞,既是對廣寒宮信任的試探,也是尋求更深層次合作的訊號。
寒玥仙子的回覆很快,依舊清冷,卻多了幾分鄭重:“‘護世盟約’……乃上古聖賢為應對天地大劫所立,然年代久遠,記載缺失。月宮確有零星碎片存留。若‘終焉’再現,廣寒宮責無旁貸。可共享資訊,共商對策。”
得到了廣寒宮的初步承諾,算是邁出了尋找盟友的第一步。
然而,最關鍵的破局點,卻來自一個意想不到的方向——後院那口剛剛平息了地底汙穢的普通檢修井。
這天,小幻再次蹲在井邊,側耳傾聽。但這一次,她臉上沒有恐懼,而是帶著一絲好奇和困惑。
“下面……有新的聲音……”她小聲說,“很輕……很小心……好像在……敲門?”
敲門?
姜暮雨心中一動,示意眾人戒備,自己則走到井邊,守夜人星輝如同柔和的觸鬚,向下探去。
果然,在井底深處,那原本被幽淨化後變得純淨的地脈氣息中,夾雜著一縷極其微弱、卻帶著明確目的性的精神波動。那波動並非惡意,更像是一種謹慎的、試圖建立聯絡的“叩門”訊號。
“是誰?”姜暮雨以精神意念回應。
短暫的沉默後,一個細弱、卻清晰的聲音,如同地下溪流般,回應了他的呼喚:
“守夜人……吾等乃‘地只遺族’……居於城市地脈網路之深處……感念閣下淨化汙穢,撫平地怨……今感知星海異動,危機暗藏……願以地脈為憑,傳遞資訊,略盡綿力……”
地只遺族?居住在城市地脈深處的古老靈體?是因為幽淨化了地底汙穢,改善了地脈環境,才引來了它們的接觸?
這簡直是雪中送炭!
姜暮雨強壓住心中的激動,謹慎回應:“如何信你?”
“吾等可立‘地脈之誓’……以地脈靈韻為契,若違此誓,靈性潰散,重歸塵土……”那聲音鄭重道,“吾等知曉城市每一寸土地的歷史,能感知地面之上的能量流動,亦可借地脈網路,傳遞加密資訊,範圍……可覆蓋此星球大部分割槽域……”
地脈之誓,對於依賴地脈存在的靈體而言,是最高階別的約束。它們的提議,無疑具有巨大的價值!一個覆蓋全球的、隱蔽的資訊網路和地面感知系統!
“你們想要甚麼?”姜暮雨問。
“棲身之所……與……庇護。”那聲音帶著一絲懇求,“吾等族群微弱,不願捲入紛爭,只求在地脈深處延續……望守夜人應允,在此地方圓百里之內,給予吾等安寧……”
這個要求並不過分。姜暮雨沉吟片刻,回應道:“可。只要爾等遵守誓言,不主動為惡,暮雨便利店庇護之地,便是爾等安寧之所。”
“多謝守夜人!”那聲音帶著感激,“此為‘信物’……”
一道精純的、帶著泥土芬芳與歲月沉澱氣息的淡黃色光暈,從井底緩緩升起,凝聚成一枚小巧的、如同琥珀般的印章,落在姜暮雨手中。印章上刻著複雜的地脈紋路,是地只遺族的信物,也是溝通的媒介。
微光之下,破局的線索開始浮現。與廣寒宮的初步聯合,李默的資訊網路,以及這意外獲得的、來自地底的地只遺族支援……暮雨便利店的力量,正在以另一種方式,悄然延伸。
前路依舊艱難,但希望的星火,已在地面、在星空、甚至在地底,被逐一點燃。守夜人的聯盟,初現雛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