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如同四道撕裂黃昏的流星,衝向城市中央的鐘樓。
越是靠近,那股時間倒灌的力量就越是恐怖!
街道在眼前扭曲變幻,瀝青路面褪色成古老的石板,霓虹招牌閃爍著重影,彷彿同時存在著過去與現在的疊像。
行人的衣著在我們掠過時飛速變化,從現代的時裝倒退回數十年前的款式,他們的動作也越來越慢,臉上帶著茫然與凝固的神情。
鐘樓巨大的指標仍在瘋狂逆時針旋轉,發出的不再是清脆的報時,而是沉悶、拖長、如同生鏽齒輪摩擦的哀鳴!
那昏黃色的時光漣漪以它為中心,如同死亡的波紋,一圈圈擴散,吞噬著“現在”的色彩與活力!
“不能讓它再繼續下去了!”
紅寶長嘯,狐火沖天而起,試圖灼燒那無形的時光漣漪,但火焰觸及漣漪,竟也如同被“老化”,迅速黯淡、縮小,彷彿要退化成最初的星火!
小幻的夢境力場展開,試圖穩定周圍一小片區域的時間,但那漣漪中蘊含的“過去”意念太過龐大厚重,她的夢境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只能激起微不足道的波紋。
姜暮雨眼神銳利如刀,他嘗試用守夜人星芒衝擊鐘樓本體,但星芒進入漣漪範圍後,速度驟降,光芒也變得如同舊照片般泛黃,力量被急劇削弱!
時間倒灌的領域內,一切屬於“現在”的力量都在被排斥、被削弱!
“必須進入鐘樓內部,找到核心!”
姜暮雨當機立斷,
“外部攻擊無效!”
我們頂著巨大的阻力,衝向鐘樓底部那扇沉重的、已經變得如同上個世紀產物的橡木大門。
門扉緊閉,上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由凝固時光形成的昏黃晶殼!
“我來!”
紅寶凝聚全身狐火,化作一道熾白的鑽頭,狠狠撞向晶殼!
“轟!”
晶殼劇烈震動,出現裂痕,但並未破碎!
反而有一股更加強大的、帶著陳舊塵埃氣息的反震之力傳來,將紅寶震得倒飛出去!
“不行!
這殼子太硬了!
而且它在吸收我的力量轉化成‘過去’的屬性!”
紅寶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難道就沒辦法了嗎?
眼睜睜看著城市被拖回過去?
就在這絕望之際——
一直安靜待在我意識深處的靈樞核心,以及遠在便利店支撐“當下共鳴”的微光網路,同時傳來了一陣奇異的悸動!
我福至心靈,猛地抬頭喊道:
“不對!
我們搞錯了!
鐘樓只是放大器!
真正的核心不是它,是城市本身對‘現在’的集體記憶正在被覆蓋和扭曲!
我們要對抗的不是鐘樓,是那股覆蓋‘現在’的‘過去’意念!”
姜暮雨眼中精光爆射!
“沒錯!
鐘樓只是一個象徵,一個引信!
真正的戰場,在每個人的心裡!”
他立刻改變策略,不再攻擊鐘樓,而是將全身的守夜人星芒,連同我們所有人的力量,以及微光網路匯聚而來的、龐大的“當下共鳴”,全部凝聚起來!
但這股力量不再擴散,而是被姜暮雨以自身為媒介,強行壓縮、提純!
他懸浮而起,周身散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光芒並非星芒的冷冽,而是帶著一種蓬勃的、熾熱的、屬於“此時此刻”的生命力!
“以守夜人之名,匯聚萬家燈火,點亮——
現在之光!”
他雙手猛地向前推出!
一道凝練到極致、無法用顏色來形容的、代表著“當下”所有鮮活、生動、真實瞬間的光柱,如同開天闢地的第一縷光,悍然衝破了昏黃時光漣漪的阻礙,並非射向鐘樓,而是直接注入到鐘樓前方,那片代表著城市中心、匯聚了無數現代生活印記的廣場大地之中!
這束“現在之光”,沒有攻擊性,它只是在喚醒,在銘記!
光柱注入大地的瞬間——
整個廣場,乃至整個城市,彷彿都震動了一下!
那些被昏黃色覆蓋、逐漸僵化的現代景象——
閃爍的LED大屏、飛馳的共享單車、行人手中的智慧手機、廣場上嬉戲的孩童……
所有這些屬於“現在”的符號,彷彿被注入了強心劑,猛地煥發出更加鮮明、更加奪目的光彩!
它們在與那昏黃的“過去”爭奪著存在的權利!
爭奪著被“銘記”的權利!
“現在”與“過去”的意象,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發生了激烈的、無聲的碰撞!
鐘樓那逆時針瘋狂旋轉的指標,猛地頓住了!
彷彿被兩股巨大的力量死死卡住!
它發出的沉悶哀鳴也戛然而止!
那擴散的昏黃色漣漪,如同遇到了熾熱的陽光,開始劇烈波動、扭曲,然後……
如同退潮般,向著鐘樓倒卷而回!
“現在”的光輝,開始驅散“過去”的陰霾!
城市各處的色彩重新變得鮮活,行人的動作恢復了流暢,臉上的茫然被驚醒取代。
時鐘的走慢現象停止,甚至開始自動校準!
我們成功了!
透過強化“現在”的印記,我們強行中斷了時間倒灌的程序!
鐘樓頂端的指標,在劇烈顫抖了幾下後,終於……
緩緩地、艱難地,開始向著正確的方向,順時針移動了一格。
“咚——!”
一聲雖然依舊有些沙啞、卻清晰而指向未來的鐘聲,如同新生的心跳,迴盪在逐漸恢復正常的城市上空。
昏黃色的漣漪徹底縮回鐘樓,消失不見。
鐘樓本身也恢復了正常的模樣,只是外表看起來,似乎更加嶄新了一些,彷彿被“現在”的力量重新淬鍊過。
我們落回地面,都感到一陣虛脫,但心中充滿了激戰後的振奮。
我們守住了“現在”!
然而,我們都知道,這遠未結束。
“永恆盛宴”的聯盟既然能發動如此大規模的時間倒灌,必定還有後手。
那個隱藏在幕後,引導著“歷史迴音”的存在,依舊隱匿在暗處。
但至少此刻,城市的時鐘,重新指向了充滿未知與希望的未來。
便利店的星火,再次證明了“存在”於“當下”的力量,足以撼動試圖凝固時光的瘋狂。
而戰鬥,永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