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盒被封印的“時之沙”放在操作檯上,散發著不祥而誘人的微光。
成功解救被困的居民並回收沙礫,只是揭開了更大危機的序幕。
這些能凝固時間的金色沙粒絕非自然產物,它們的出現意味著“永恆盛宴”的殘響或其相關者,已然將觸角伸向了這座城市。
“必須找到散播或使用這些沙子的存在。”
姜暮雨盯著玉盒,語氣斬釘截鐵,
“在釀成更大災難之前。”
觀察者全力分析著“時之沙”的能量構成,試圖逆向追蹤其來源。
但沙礫本身的能量極其內斂,如同被時光打磨圓滑的鵝卵石,難以直接追溯其最初的出處。
唯一的線索,是沙礫中蘊含的那一絲極其淡薄、卻與“腐爛蜜糖”氣息同源的儀式殘留——
這證實了它們確實與“永恆盛宴”有關。
就在我們一籌莫展之際,微光網路的一個邊緣節點,傳來了異常報告。
那是一個位於城市歷史檔案館附近的節點,負責節點維護的是一位對古老文書有著深厚感情的“書靈”。
它報告說,檔案館地下深處的廢棄書庫中,近期出現了異常的時間流速不均現象。
有些區域的書籍老化速度莫名加快,一夜之間變得枯黃脆裂;
而另一些角落,灰塵的堆積卻彷彿停滯了數十年,嶄新如初。
同時,它也隱約捕捉到過那“腐爛蜜糖”的氣息,但轉瞬即逝。
時間流速不均!
這正是“時之沙”力量不穩定擴散的典型特徵!
目標鎖定——城市歷史檔案館,地下廢棄書庫!
我們立刻出發。
這一次,有了前車之鑑,我們更加謹慎。姜暮雨攜帶了僅存的幾件具備時間抗性的小物件(都是從盧西安或其他顧客那裡交易來的壓箱底存貨),紅寶和小幻也調整了自身能量頻率,儘量降低被時間波動影響的風險。
檔案館早已下班,我們透過非正常途徑悄然潛入。
地下書庫瀰漫著陳年紙張和黴菌的味道,空氣中漂浮著可見的塵埃。
而在這裡,那種時間紊亂的感覺更加明顯——
走過一個書架,彷彿瞬間經歷了數十年光陰,書頁在眼前泛黃捲曲;
轉入另一個角落,卻又如同踏入時間死角,連空氣都凝滯不動。
我們循著那絲若有若無的“腐爛蜜糖”氣息,在如同迷宮般的廢棄書庫中穿行,最終來到了最深處的一個小隔間。
隔間的門虛掩著,裡面沒有燈,只有一點搖曳的、如同燭火般的金色光芒從門縫透出。
我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
透過門縫,我們看到隔間內的景象——
一個穿著不合時宜的、綴滿金色綬帶和複雜懷錶鏈的復古禮服的身影,正背對著我們,俯身在一個堆滿古老卷宗的書桌上。
祂的手中握著一支由純粹金光構成的羽毛筆,正在一本攤開的、材質非皮非紙的巨大書籍上飛快地書寫著甚麼。
而那本書籍的每一頁,都彷彿是由流動的、摻雜著金色沙礫的時光構成!
書桌的一角,放著一個不斷滴落著金色沙礫的沙漏,那“腐爛蜜糖”的氣息正是從沙漏和那本時光之書中散發出來的!
祂似乎正在從書中抽取某些特定的歷史片段,將其“凝固”成類似“時之沙”的物質,滴入沙漏!
而那些被抽取了“時間”的卷宗,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敗、腐朽!
祂不是在散播“時之沙”,祂是在製造它們!
這是一個竊取時間的小偷!
似乎是察覺到了我們的窺視,書寫者的動作猛地一頓。
祂緩緩轉過身。
那是一張無法分辨年齡和性別的面孔,光滑得如同人偶,臉上掛著一種固定不變的、如同面具般的狂熱微笑。
祂的眼睛是兩顆不斷旋轉的、微縮的沙漏,裡面流淌著金色的沙礫。
“啊……新的觀眾嗎?”
祂的聲音如同無數年代久遠的齒輪在同時轉動,帶著一種令人頭暈目眩的雜音,
“歡迎……蒞臨我的……‘時光工坊’。”
祂舉起那隻金光羽毛筆,微笑著指向我們,沙漏般的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你們的‘時間’……看起來……也很美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