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寧道”的介入,像一顆投入棋盤的異色棋子,瞬間改變了局勢的微妙平衡。
他們並非直接的敵人,但其“抹除痛苦,回歸安寧”的偏執理念,與便利店守護“完整存在”(包括痛苦與希望)的立場形成了根本性的衝突。
觀察者迅速更新了監控協議,將“安寧道”那純淨而帶有強制覆蓋性的“撫慰”能量特徵錄入資料庫,並作為高危干擾項,納入“微光網路”的預警系統。
紅寶和小幻在外出巡視時,也多了一項任務——
留意是否有“安寧道”成員活動的跡象。
果然,接下來的幾天,“微光網路”的邊緣節點又陸續遭受了幾次類似的“撫慰”試探。
目標多是那些情感波動劇烈、執念較深的靈體或情緒敏感點。
“安寧道”的人似乎認定這些是急需“淨化”的病灶,他們的手段一如既往的“溫柔”而固執,如同孜孜不倦的園丁,試圖修剪掉所有不符合他們“安寧”標準的枝椏。
幸運的是,有了之前的經驗,加上“微光網路”的共鳴加持,這些試探都被成功抵禦了。
但每一次對抗,都消耗著網路節點和便利店的能量儲備,也牽扯著我們的精力。
“這樣下去不行!”
紅寶在一次擊退試探後,煩躁地甩著尾巴回來,
“跟牛皮糖似的,打又不真打,就在那兒沒完沒了地磨!
煩死了!”
小幻的光團也顯得有些疲憊,頻繁的防禦性共鳴對她也是負擔。
姜暮雨看著能量圖上那幾個頻繁亮起又熄滅的、代表“撫慰”干擾的小黃點,眼神深邃。
他手指敲擊著扶手,忽然問道:
“觀察者,分析‘安寧道’幾次行動的目標選擇規律,以及他們能量滲透的路徑。”
觀察者立刻調出資料,筆尖飛舞:
「目標選擇:優先針對網路節點中,負面情緒濃度較高、但‘心錨’穩定性相對較弱的個體。
能量路徑:並非直線穿透,而是利用城市中固有的、偏向‘寧靜’的自然能量流作為跳板和掩護,難以追蹤源頭。」
“利用自然能量流……
偏向寧靜……”
姜暮雨重複著,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也就是說,他們並非無處不在,他們的活動,依賴於特定的‘環境’。”
他站起身,走到操作檯前,調出了城市靈脈與能量流的宏觀分佈圖。
圖中,代表“寧靜”屬性的能量流,多集中於公園、圖書館、寺廟道觀等區域。
“他們像依附在清淨水脈上的水蛭。”
姜暮雨指尖劃過幾條主要的“寧靜”能量流,
“要想減少他們的干擾,不一定非要找到並摧毀他們(那會耗費我們大量精力且可能引發不必要的衝突),我們可以……暫時‘汙染’或者‘干擾’這些水脈。”
這個想法讓我們都是一愣。
“汙染靈脈?”
我有些遲疑,
“會不會造成其他後果?”
“不是永久汙染。”
姜暮雨解釋道,
“是短暫的、針對性的干擾。
比如,在關鍵節點,投放一些……
不那麼‘安寧’的情緒碎片,或者用‘寂靜之水’的力量製造小範圍的‘秩序真空’,打亂他們借力的節奏。”
這更像是一種戰術層面的騷擾和反制,目的是提高“安寧道”的行動成本,讓他們知難而退,或者至少,不敢再如此肆無忌憚地騷擾我們的網路。
“紅寶,小幻。”
姜暮雨開始佈置任務,
“你們接下來,帶著觀察者特製的‘情緒干擾器’(一些封裝了特定頻率負面情緒碎片的結晶),去這幾個‘寧靜’能量流的交匯點進行佈置。
不需要造成破壞,只需要讓那裡的能量變得‘嘈雜’一些。”
“觀察者,計算最佳投放點和干擾時長,確保效果最大化,影響最小化。”
“伊人,配合我,校準干擾器與靈脈的共振頻率。”
我們再次行動起來,這一次,目標是對抗那些“好心”的障礙。
行動很順利。
紅寶和小幻憑藉敏捷的身手和對能量的敏感,成功在幾個關鍵節點投放了“情緒干擾器”。
當那些蘊含著“不甘”、“憤怒”、“執著”等情緒的碎片融入原本平和的能量流時,就像在清澈的溪水中滴入了墨汁,雖然很快會被稀釋,但短時間內,那片區域的“寧靜”特性確實被打亂了。
效果立竿見影。
隨後幾天,“微光網路”遭受的“撫慰”試探頻率明顯下降,即使有,其強度和精準度也大不如前。
顯然,“安寧道”的人發現他們借力的“水脈”變得不再那麼可靠,行動變得謹慎起來。
我們成功地為“微光網路”爭取到了更穩定的發展環境。
然而,就在我們稍稍鬆一口氣的時候,一直沉寂的“暗礁”——
工廠區的那個汙染巢穴,突然傳來了異動!
觀察者發出了最高階別的警報!
「‘暗礁’能量活性急劇升高!
內部結構發生劇烈重組!
檢測到高濃度‘遺忘’法則凝聚!
疑似……‘遺忘之影’核心碎片正在嘗試主動融合‘安寧道’殘留的‘撫慰’能量特性!」
能量圖上,代表“暗礁”的那片深灰色區域,邊緣開始泛起一種不祥的、帶著虛假平靜感的灰白色光芒!
它竟然在利用我們與“安寧道”對抗的間隙,竊取並分析“撫慰”能量的特性,試圖將“剝離”與“覆蓋”兩種截然不同卻都能導致“空洞”的手段融合在一起!
一股更加詭異、更加難以防範的威脅,正在那黑暗的巢穴中孕育!
姜暮雨看著那變化的圖景,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看來,‘障礙’的存在,不僅干擾了我們,也……啟迪了它。”
棋局變得更加複雜了。
我們驅逐了聒噪的旁觀者,卻讓沉默的對手,偷學到了新的招式。
真正的風暴,或許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