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燈將城市的夜晚塗抹得光怪陸離，但車內卻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凝重。
歐老爺子提供的“普羅米修斯工業”這個名字，像一塊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漣漪遠超想象。
“境外組織……生物兵器……”
姜暮雨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方向盤，眼神銳利地掃過車窗外流瀉的燈河，
“他們的觸角伸到這裡，絕不可能只是為了給咱們便利店添堵。催化‘淵噬’這種級別的怪物，需要消耗的資源是天文數字，這更像是一次……測試，或者……宣告。”
“宣告甚麼？
”我感到一陣心悸。
“宣告他們的到來，宣告他們的能力，或者……”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
“……為他們真正的目標鋪路，轉移注意力，甚至清除障礙。”
真正的目標？
甚麼東西值得一個隱秘的境外組織如此大動干戈？
“那個被滅口的中間人‘老蝰’，”
我想起包打聽的資訊，
“他會不會知道些甚麼？”
“大機率只是個外圍的小卒子，接觸不到核心。滅口只是為了掐斷任何可能追溯到他們的細微線索，符合他們‘絕對理性高效’的風格。”
姜暮雨分析道，
“但……他經手過的貨物，活動過的區域，或許還能找到點東西。”
他調轉車頭，駛向老城區的方向。
根據包打聽提供的地址，老蝰平時活躍在一條名為“暗渠”的地下黑市附近。
那裡魚龍混雜，充斥著見不得光的交易和各種灰色地帶的“專業人士”。
我們把車停在幾條街外，步行靠近。
空氣中的味道變得複雜起來——劣質香菸、酒精、廉價香水和某種地下空間的潮溼黴味混合在一起。
狹窄的巷道兩旁，是一些門臉曖昧的店鋪，霓虹招牌閃爍不定。
姜暮雨對這裡似乎並不陌生，他壓低帽簷，領著我熟門熟路地穿過幾條更窄的岔路，最終停在一個不起眼的、掛著“五金配件”破爛招牌的店鋪前。
店鋪關著門，但旁邊的窄巷深處，有一扇厚重的、看起來像是銀行金庫門的鐵門。
他沒有去敲那扇門，而是走到旁邊一個堆滿雜物的角落，手指在牆壁上一塊鬆動的磚塊上有節奏地敲了幾下。
過了一會兒，鐵門旁邊牆壁上，一塊原本嚴絲合縫的牆板悄無聲息地滑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裡面透出昏暗的光線和更混雜的氣味。
一個瘦小精悍、眼神警惕的男人探出頭，看到姜暮雨，愣了一下，隨即壓低聲音：
“姜老闆？您怎麼摸到這兒來了？這兒最近可不太平。”
“找地方聊聊？”
姜暮雨言簡意賅。
男人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左右，這才讓開身子：
“快進來。”
裡面是一個擁擠不堪、煙霧繚繞的地下空間，像是一個巨大的、混亂的倉庫兼酒吧。
各種奇裝異服、氣息各異的人分散在各處，低聲交談著，交易著某些看不清的東西。
空氣裡除了菸酒味，還有淡淡的血腥味、藥水味和一些難以形容的古怪能量波動。
男人把我們引到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
“老蝰的事，聽說了？”
姜暮雨直接問。
男人臉色一變，更加壓低了聲音：
“何止聽說……死得太慘了，渾身焦黑，像烤糊了的螞蚱！現在都沒人敢接火屬性材料的單子了，邪門得很！”
“他死前，有沒有經手過特別的東西？比如，純度異常高的火山熔核？或者接觸過甚麼特別的人？”
姜暮雨遞過去一小塊成色不錯的靈石。
男人飛快地收起靈石，眼神閃爍：
“熔核……好像是有那麼一單，老蝰前段時間吹噓過，說是弄到了極品貨色，能量爆表，就是……味道有點衝，帶著股怪怪的鐵鏽和糊味。找他的人也很怪，裹得嚴嚴實實，說話腔調有點硬，不像本地人，付錢用的是這種……”
他小心翼翼地從口袋裡摸出幾枚看起來像是黑色金屬打造的、刻著複雜齒輪狀花紋的硬幣。
“這玩意兒能量反應很奇特，但黑市裡沒人認識，也花不出去，老蝰當時還罵罵咧咧的。”
姜暮雨拿起一枚硬幣，入手冰涼沉重，上面的齒輪花紋精細無比，中間似乎還有一個極細微的、類似鷹隼的標記。他眼神一凝，迅速收起硬幣。
“還有嗎？關於那些人的任何資訊？”
男人搖頭：
“真沒了，老蝰口風還算緊，就知道那些人好像對城裡幾個老地方的‘地氣’特別感興趣，問過老蝰知不知道哪裡地火或者陰煞比較‘純’。”
地氣？
西郊廢棄工廠、城南老圖書館、城北汙水處理廠……這幾個地點在姜暮雨腦中閃過。
又問了幾個問題，確認挖不出更多資訊後，我們離開了這個地下黑市。
回到車上，姜暮雨看著那枚黑色齒輪硬幣，臉色無比凝重。
“齒輪硬幣……鷹隼標記……對地氣感興趣……”
他深吸一口氣，
“歐老爺子說的恐怕沒錯，‘普羅米修斯工業’……他們不是在單純地製造混亂，他們是在……勘探和採集！”
“採集甚麼？”
“極端的能量環境，無論是極陽還是極陰，都是某些特殊‘實驗’或者‘製造’過程中不可或缺的‘催化劑’或‘能源’！”
姜暮雨猛地發動汽車，
“西郊工廠是極陽地火，他們成功了，催化出了‘淵噬’。
那城南老圖書館和城北汙水處理廠呢？
那裡又藏著甚麼極陰或者極煞之地？
他們想在那裡製造甚麼？！”
我們必須趕在他們下一次“實驗”之前阻止他們！
“先去城南老圖書館！”
姜暮雨做出了決定，
“那裡是老城區，人文氣息重，但也是古籍堆積之地，容易滋生陳腐陰晦之氣，甚至可能鎮壓著一些不乾淨的東西！”
汽車再次匯入車流，朝著城南方向疾馳。
調查的齒輪，在付出了慘重代價後，終於艱難地咬合，開始緩緩轉動，指向了更深、更黑暗的真相。
而我們知道，下一次碰撞，可能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