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雨和紅寶雖然醒了,但離“生龍活虎”還差著十萬八千里。
一個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的病美人,走兩步喘三喘,臉色白得透明, 卻還硬要堅持自己核對被砸壞的貨物清單(然後對著損失額眼前發黑)。
一個則像是被霜打蔫吧的小茄子,皮毛失去了往日油亮的光澤, 連最愛的巧克力放在眼前,也只能有氣無力地舔兩口, 然後就癱成一張狐餅,呼呼大睡。
康復大作戰正式開始!
1. 藥不能停(並且很難喝):
我嚴格按照姜暮雨(虛弱版)口述的配方, 每天在便利店後院用小砂鍋給他熬一種黑乎乎、 散發著詭異焦糊味和苦味的湯藥。
“咳咳……火候過了三分……藥性燥了……”
姜老闆倚在門框上,病懨懨地挑刺。
“閉嘴!愛喝不喝!”
我舉著湯勺,叉腰怒吼,
“有本事你自己起來熬!”
他立刻偃旗息鼓,捏著鼻子,視死如歸地灌下去, 然後苦得整張臉皺成一團。
紅寶的藥則相對“美味”一些—— 是我用貢品桂花糕混合了姜暮雨珍藏的幾種靈草汁液, 捏成的小丸子。
小傢伙倒是來者不拒,吃得吧唧嘴。
2. 靈氣理療(效果顯著且搞笑):
我發現那面逆緣鏡雖然裂紋多了,* 但每次我用純淨水畫“愈”字後引匯出的那點微光, 對他們恢復確有奇效。
於是這成了每日必修課。
過程通常是這樣的: 我舉著鏡子,對著癱在躺椅上的姜暮雨和窩在他肚皮上的紅寶, 一本正經地畫字唸咒(自創的)。
姜暮雨開始還會吐槽:
“手法粗劣,毫無章法…… 靈力執行路線全錯了……”
後來發現真有用,就閉眼裝死, 只有耳根微微發紅暴露了他的不好意思。
紅寶則超級享受,每次微光落下, 它就攤開四肢,露出軟肚皮, 發出極其愜意的呼嚕聲, 偶爾還會放個帶著桂花香的屁。
3. 食補大於天(廚房災難現場):
我堅信吃啥補啥。
查閱了大量(不靠譜的)玄學食療資料後, 我開始在便利店後院支稜起小灶。
企圖燉“十全大補靈氣湯”。 結果不是燒糊了鍋底,就是差點把房子點了。
有一次試圖給紅寶蒸“凝魂蛋羹”, 結果蒸出來一碗散發著硫化氫氣息的綠色不明物體。
紅寶聞了一下,當場翻白眼暈了過去(裝的)。
姜暮雨扶著額頭,虛弱地指揮:
“姑奶奶……求你……放過廚房…… 也放過我和狐狸吧…… 我們還是喝白粥比較長壽……”
4. 復健運動(雞飛狗跳):
隨著他們氣色好轉,我開始督促復健。 比如要求姜暮雨每天散步十分鐘。
他通常走不到三分鐘就藉口“頭暈”、“心悸”、 “需要回去核對賬本”,企圖溜回收銀臺後癱著。
我就拿著雞毛撣子(沒錯,就是之前嚇唬紅寶那個)在後面趕。
“走!再走兩圈!不然今晚的藥裡我給你加黃連!”
紅寶的復健則是玩逗貓棒(?)。
我用符紙折了只小鳥掛在杆子上逗它。
它一開始興致缺缺,後來漸漸恢復活力, 開始滿屋子飛撲,最後通常以撞倒貨架、 被姜暮雨罵罵咧咧地拎回來告終。
日子就在這樣吵吵鬧鬧、雞飛狗跳的康復日常中溜走。
便利店重新開業了(雖然貨架空了一半)。
老顧客們逐漸回歸,看到虛弱版的姜老闆和依舊調皮但明顯瘦了一圈的紅寶, 都心照不宣地沒多問,只是默默多買了點東西, 或者留下些奇怪的、但據說“很補”的小東西(比如會發光的蘑菇、凝水成珠的石頭)。
夕陽西下。
姜暮雨終於能不用扶著自己走到門口看夕陽了。
紅寶蹲在他肩頭,尾巴尖悠閒地晃著。
我忙著給一位買菸的老煙鬼結賬。
“喂,臨時工。”
姜暮雨忽然開口,聲音依舊有些沙啞, 但多了幾分以往的懶散。
“嗯?”
我頭也沒抬。
“下個月……給你漲工資。”
我動作一頓,驚訝地看向他。
他彆扭地轉過頭,看著夕陽, 耳根又有點紅:
“看甚麼看……免得你總說我剋扣你巧克力錢……”
紅寶立刻“嗷嗚”一聲表示贊同, 小爪子指向櫃檯裡最貴的那盒進口巧克力。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行啊,姜老闆,說話算話!”
危機似乎真的過去了。
生活彷彿又一次回到了看似普通的日常。
雖然我知道,那面裂開的逆緣鏡, 那隻冰冷的“巡天之眼”, 以及“清算人”的警告, 都意味著未來的路絕不會真正平靜。
但看著眼前這一人一狐, 看著這片被夕陽籠罩的、溫暖而瑣碎的“人間煙火”, 我覺得,就這樣繼續下去, 似乎也很不錯。 (至少,巧克力管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