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地狼藉稍清，腹中飢鳴乍起。 我揉著咕咕叫的肚子，目光掃向貨架： “姜老闆，員工餐管不管？”
姜暮雨正心疼地擦拭貨架焦痕，頭也不抬： “管？記賬上。泡麵在第三排，自己拿， 熱水壺在櫃檯下——別用符水泡！”
紅寶一聽“吃”字，立刻豎起耳朵， 竄至零食區，小爪子精準拍下一包豪華牛肉乾， 叼過來放在我腳邊，又用腦袋拱了拱， 碧瞳眨巴：快拆！
我拿起牛肉乾，看向姜暮雨。 他冷笑：“那是進口和牛風乾的，一包三百八。”
我手一抖。 紅寶卻等不及，一躍而起自己撕開包裝， 陶醉地深吸一口氣，然後叼起最大一塊， 卻沒吃，反而躥回姜暮雨腳邊， 將肉乾輕輕放在他鞋面上， 尾巴搖成小風扇，仰頭邀功。
姜暮雨：“……” 他盯著那塊油潤的肉乾，沉默三秒， 最終彎腰撿起，掰了一半扔回給紅寶， 另一半揣進自己口袋： “……抵半天清潔費。” 說著，他從櫃檯深處摸出個古樸食盒， 開啟竟是幾塊晶瑩桂花糕： “咳，這是…昨日土地婆送的貢品，不吃浪費。”
月光透過窗，照見三人分食糕點的剪影， 窗外百鬼嗚咽，竟似遠了三分。
“貢品，這樣也行呀？能吃嗎？”
我捏著那塊晶瑩剔透、還散發著淡淡桂花香的糕點，有點遲疑地看向姜暮雨。
姜暮雨正把剩下半塊牛肉乾塞進嘴裡，嚼得漫不經心，聞言挑眉：“怎麼不能吃？土地婆牙口不好，就愛這些軟糯甜口的東西，供品挑得比誰都精。這可是城西老字號‘桂芳齋’的，她老人家隔三差五就讓我幫她訂，順便…咳咳，蹭幾塊。”
他說的理所當然，彷彿跟神仙老太太做鄰居兼跑腿是再平常不過的事。
紅寶可不管甚麼貢品不貢品，它早就被那清甜香氣勾得不行，小爪子扒拉著我的褲腿，嚶嚶催促。
我小心翼翼咬了一口——糕點入口即化，清甜不膩，桂香濃郁，還帶著一絲奇特的、讓人心神寧靜的清涼感，確實非凡品！
“好吃！”
我眼睛一亮。
“廢話，”姜暮雨得意地哼了一聲，自己也拿起一塊，“土地婆嘴挑著呢，不好吃她能供給我？”
他說著，又瞥了一眼窗外，“放心吃，受過香火的東西，乾淨著呢，還能沾點福氣，比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強。”
我們三人（一人一狐一守夜人）就這麼靠在收銀臺邊，分食著一盒來自神明的“貢品”。
紅寶吃得最快，小臉上沾滿了糕餅屑，意猶未盡地舔著爪子，甚至試圖去扒拉食盒裡最後一塊。 姜暮雨眼疾手快，“啪”地蓋上盒子：“沒了！這是明早還得還給土地婆的空盒！”
紅寶：“嚶！” 我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出聲。姜暮雨這傢伙，一邊跟我們分贓貢品，一邊還得惦記著明天還空盒給神仙老太太，這“守夜人”當得也太有煙火氣了點。
窗外，血月依舊，鬼影似乎真的因為店內這點心照不宣的“共享貢品”而安靜了許多，連嗚咽聲都變得遙遠。 或許，神仙的糕點，真的能辟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