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闖推了推眼鏡,語氣就淡定多了:“已經提交了申請。”
“他跟我聊過,對探索隊很感興趣。灰狼一族,野外生存能力和戰鬥直覺都很好,給荷魯斯正合適。”
“那就好。”
俞嘉爾抿了一口茶,語氣平淡,“打一架打出個編制,也算是他們的本事。”
眾人又笑了一陣。
聊著聊著,話題漸漸從白天的“鬥毆事件”轉移到其他瑣事上。
俞嘉爾彙報了雜貨鋪後臺對烈焰椒上架的期待熱度;陳闖提到明天遊客的行程安排已經最佳化,可以避免下午時段某些熱門景點的擁堵……
時間在閒聊中悄然流逝。
伍妙晴放下茶杯,輕輕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她抬眼看向窗外,夜色已深,星光如碎銀灑滿天穹,然後又看了看小精靈們——
稻稻已經講完了故事,正趴在軟墊上打哈欠;焰焰雖然還硬撐著酷哥形象,但眼皮已經開始打架;波波靠在紫紫旁邊,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該帶它們上去休息了。
伍妙晴正要開口,餘光忽然捕捉到一個細微的動作。
莫里卡。
那條平日裡總是安靜得像融在陰影裡的“小蛇蛇”,此刻正用一種極輕、極緩的動作,從陰影中站起身。
他沒有說話,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只是那樣站了起來,然後——
然後他的目光與伍妙晴的餘光相遇了一瞬。
冰藍色的眼眸裡,有某種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期待。
伍妙晴心念微動。
她想起今天下午的巡視路線,陳闖的基地,俞嘉爾的基地,金藍宇和黃瑾瑜的基地,肖一凡的基地,淮北的基地。
她去了五個地方,見了五個伴侶,唯獨沒有去莫里卡和荷魯斯的基地。
特別是莫里卡,荷魯斯還在綠源星,可是莫里卡可一直都在基地裡面等著。
誒!
她真不是故意的!
是那兩個打架的獸人耽擱了時間,天色已晚,只能作罷。
伍妙晴瞥了一眼那雙冰藍色的眼睛。
那條小蛇蛇,估計還是有點吃味兒的。
她沒說甚麼,只是輕輕起身,語氣如常:“我帶小傢伙們上去休息了。”
陳闖點頭:“妻主晚安。”
俞嘉爾揮揮手:“明天見!”
金藍宇微笑著:“好好休息。”
淮北憨厚地笑:“晚安妻主。”
肖一凡頷首示意。
而莫里卡——
莫里卡已經無聲無息地走到了她身後兩步的位置。
伍妙晴瞥見了,沒反對。
她帶著小精靈們上樓,身後跟著那道清冷修長的身影。
伍妙晴站在自己房間門口,側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莫里卡。
“進來吧。”
進了房間,莫里卡沒有像往常那樣找話題,而是徑直走到房間中央的沙發旁,坐了下來。
他坐得很端正,雙手放在膝上,脊背挺直,冰藍色的眼眸直視著前方——
前方是牆壁,甚麼都沒有。
那姿態,不像是在等伴侶,倒像是在等面試。
伍妙晴看著他這副模樣,有些好笑,又有些心軟。
但她沒有立刻過去,而是直接帶著幾隻小精靈們各回各屋。
稻稻鑽進自己那間裝飾著麥穗紋樣的小屋,焰焰傲嬌地道了句“主人明天見”才關上門,波波細聲細氣地說了晚安,萄萄已經困得不行,直接趴在小床上睡著了,紫紫優雅地頷首致意後輕輕合上門……
她看著幾隻小精靈的小屋亮著溫暖的微光,思考了一下,然後從空間鈕裡取出幾顆溫潤的能量晶核,屬性各異,適合不同的小精靈——
火屬性的給焰焰,水屬性的給紫紫和波波,木屬性的給十里和竹竹,溫和無屬性的給萄萄和柚柚……
她用手指頭一間小屋一間小屋地敲門,把晶核親手遞進去。
“好好休息。”她對每一隻探出小腦袋的小精靈說,“明天見。”
小精靈們乖巧地點頭,捧著屬於自己的晶核,眼睛亮晶晶的。
最後是竹竹的小屋。
伍妙晴敲了敲門,沒反應。
她輕輕推開門,看到那團深綠色的小身影蜷在角落裡,懷裡還抱著下午那顆晶核,睡得正香,嘴角又掛著那絲滿足的微笑。
伍妙晴無奈地搖搖頭,把另一顆溫和屬性的晶核輕輕放在它枕邊,然後替它關上門。
囑咐它們好好修煉之後,她才轉身,走向房間中央。
莫里卡還在沙發上坐著,姿勢和剛才一模一樣,連眼神的角度都沒變。
伍妙晴在他旁邊坐下。
還沒等她開口,身邊的男人忽然身形一縮,衣袍微微隆起,然後,一條細細長長、通體覆蓋著細膩鱗片的小蛇,從衣領處探出頭來。
莫里卡化身成為一條小蛇蛇。
他的原型比普通的蛇要漂亮得多。
鱗片並非單一的灰黑,而是帶著極淡的藍紫色光澤,在室內燈光下流轉著內斂的華彩。體型不算大,大約兩指粗細,長度也就一米出頭,正好可以纏繞在伍妙晴的手腕上。
他確實這麼做了。
小蛇靈活地爬上伍妙晴的手臂,一圈,兩圈,穩穩地纏繞在她的手腕上,蛇頭輕輕擱在她的手背,冰藍色的蛇眸半闔著,蹭了蹭她的面板。
撒嬌。
伍妙晴低頭看著手腕上這條漂亮的小蛇,忍不住伸出手指,點了點他的小腦袋。
“怎麼了?”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明知故問的促狹。
小蛇沒說話,只是又把腦袋往她手指上蹭了蹭。
伍妙晴也不急。
也不等莫里卡發問,她就開始哄他。
“莫里卡,”她的語氣認真了幾分,“我今天不是故意不去你的基地的。”
手腕上的小蛇微微動了一下,蛇頭抬起來,冰藍色的眸子對上她的眼睛。
“你知道得,時間上來不及了。”
伍妙晴解釋道,“下午在金藍宇那邊待得久了些,出來後又遇到那兩個打架的——等處理完,天都快黑了。
你的基地在另一邊,飛過去至少二十分鐘,看一圈怎麼也要一個小時,再飛回來就太晚了。”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而且荷魯斯的基地,我不是也沒有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