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更多的是一種身為主事者必須做出的殘酷決斷。
“是!” 下方的秦方好和守衛隊長們幾乎同時應道。
命令傳達,氛圍瞬間從“控制”轉向“殲滅”。
秦方好所化的白虎發出一聲震天怒吼,猛地撲上,利爪帶著破風之聲狠狠拍向蝗蟲獸人的頭部,試圖將其壓制。
其他守衛的火力也立刻升級,能量光束開始瞄準甲殼縫隙、複眼等相對脆弱部位。
餘長安的聲音再次在內部頻道響起,這次是對伍妙晴、曲安奈她們說的,語氣帶著歉意。
“幾位,抱歉讓諸位受驚了。我們繼續前行吧,這裡交給他們處理。”
曲安奈沉穩地回應:“理解,長安你處理便是。”
瑤希臉色還有些發白,靠在秦知晏懷裡點了點頭。
伍妙晴也輕輕“嗯”了一聲。
這是綠源星的內部事務,她們作為客人,不便插手。
車隊引擎重新低鳴,準備繞過這片混亂區域。
然而,那隻蝗蟲獸人似乎對散發著更濃郁、更具有純淨生命氣息的外來車隊有著超乎尋常的執念。
它硬抗了秦方好一爪和幾道能量光束後,背後的翅鞘都殘破了,仍然還是要撲哧撲哧的張開翅膀,歪歪扭扭地朝著車隊方向撲來!
“它衝我們來了!”
看來,不徹底解決這個麻煩,是走不了了。
伍妙晴眉頭微蹙,迅速做出決斷。
“肖一凡,荷魯斯,你們帶幾個人下去,幫秦先生他們儘快控制住局面。”
“是!”
“明白!”
肖一凡和荷魯斯毫不猶豫地領命。
肖一凡點了十名隨行精銳戰士,荷魯斯則低吼一聲,直接從車上躍下,在半空中身軀暴漲,化作巨狼形態,與秦方好的白虎一左一右,形成了夾擊之勢。
而肖一凡則是帶著十名戰士駕馭著小型飛行踏板,靈活地佔據空中優勢,開始用精準的能量射擊干擾蝗蟲獸人的行動,專門攻擊其翅膀關節和支撐腿的連線處。
有了肖一凡他們的加入,戰局立刻改觀。
肖一凡等人的攻擊精準而高效,不是為了殺傷,而是為了限制行動、製造破綻。
荷魯斯和秦方好配合默契,一個攻上三路,一個襲下盤。
“轟轟!咻咻——!”
一時間,能量光束交織,獸吼與甲殼碰撞的悶響不絕於耳。
異化的蝗蟲獸人雖然兇悍,但在有針對性的打擊和兩名強大獸人的近身纏鬥下,很快被打得踉蹌後退,最終被荷魯斯一記猛撞和秦方好的掃尾合力擊落在地,掙扎著卻難以立刻起身。
綠源星的守衛們抓住機會,立刻丟擲數張特製的能量捕捉網,層層疊疊地將它罩住。
雖然它仍在嘶吼掙扎,但行動已大為受限。
幾名手持特製破甲注射器的守衛冒險上前,找準甲殼縫隙,將大劑量的強力鎮定劑和肌肉鬆弛劑狠狠注入。
掙扎的幅度越來越小,令人心悸的嘶吼也漸漸變成了無力的嗚咽,最終,那龐大的身軀徹底癱軟下去。
“快!進籠!”
守衛們一擁而上,用合金鎖鏈將其牢牢捆縛,合力將這沉重的“戰利品”推入了那個特製的束縛籠中。
籠門轟然關閉。
看到這一幕,特別是綠源星守衛們熟練使用束縛籠、並優先嚐試注射而非直接擊殺的操作,伍妙晴心中的猜測基本得到了證實。
餘長安他們,很可能也已經發現了“異化獸人可能恢復”的線索,甚至可能一直在進行相關的研究或嘗試,只是受限於條件,進展緩慢,或者……成功率不高。
一場風波暫時平息。
車隊再次啟動,這次順利駛離了這片區域。
只是車內的氣氛,比之前更加沉悶了幾分。
當車隊停在一座宏偉卻難掩歲月侵蝕痕跡的殿堂前時,眼前的對比更加令人感到詭異和心酸。
這座殿堂規模宏大,建築風格融合了古典的莊嚴與星際時代的實用主義,依稀能看出昔日的輝煌氣派。
但如今,牆壁上的浮雕有些已經剝落,金屬裝飾失去了光澤,環繞殿堂的綠化帶更是慘不忍睹。
樹木枯死大半,花壇裡只有零星幾株頑強的、顏色暗淡的雜草。
與剛才路過的、至少還有些規模綠化的外城區域相比,這座象徵權力與核心的主城,反而顯得更加破敗和缺乏生機。
餘長安彷彿看出了眾人的疑惑,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和疲憊,主動解釋道。
“讓諸位見笑了,允舒當時異獸化,我當時沒捨得將他送去安慰星,然後給他餵了一些月光禾,就恢復了,我當時覺得允舒可以,應該其他人也可以,結果收的人越來越多,可是……太影響環境了。”
伍妙晴點點頭。
餘長安和秦方好引領著眾人步入殿堂內部。
與外表的滄桑不同,內部大廳顯然被精心打掃和佈置過,高高的穹頂,寬闊的廊柱,只是原本應該懸掛華麗帷幔或展示藝術珍品的地方,現在大多空置著。
歡迎午宴已經設好。
長桌上鋪著潔白的桌布,銀質餐具擺放整齊。
然而,當眾人的目光落到那些盛放在精緻器皿中的食物時,都不由得怔住了,甚至有人下意識地眨了眨眼,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水煮的狗尾巴草,被整齊地捆成小束,翠綠倒是翠綠,但……那是餵馬的草料吧?
清炒的菊花瓣,顏色倒是鮮亮金黃,可那股過於濃郁、甚至有些沖鼻的菊花香氣,實在不像主食。
涼拌的香椿芽,這個還算正常。
還有疑似蒲公英葉子做的“沙拉”,某種不知名樹皮磨粉後蒸的“糕點”,以及顏色可疑的、用幾種野菜混合熬煮的濃湯……
琳琅滿目,確實都是“自然植物”,但組合在一起,卻透著一股濃濃的“窮盡一切可食用植物資源”的窘迫感和……荒誕感。
這已經不是“簡樸”或“特色”能形容的了。
秦方好黝黑的臉上難得地出現了一絲窘迫的紅暈,他乾咳一聲,硬著頭皮介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