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傳達下去,下方的人員行動立刻變得細緻起來。他們分成小組,小心翼翼地踏入一片狼藉的花田,用特製的工具挖掘、切割、收集。
閃爍著不同光澤、大小不一的晶核被從植株根部或花心處取出,裝入遮蔽能量的收納箱;一些形態特殊、尚且完整的植株部分被小心擷取,封入樣本箱;那些曾經作為武器的堅硬果實,也被收集起來,或許含有特殊成分值得研究。
探照燈下,人們忙碌而有序,如同一群高效的工蟻,將這片曾經危險的異植領地,轉化為實實在在的資源。
淮北和肖一凡也離開了指揮船,降落到地面親自檢視。
腳下是鬆軟肥沃、卻被火焰灼燒得有些板結的土壤,空氣中混合著焦味、土腥味和一絲殘留的、已然變質的甜香。放眼望去,原本絢爛的花海變成了大片黑褐色的殘骸,只有邊緣地帶還零星佇立著幾株瑟瑟發抖、失去了攻擊意圖的倖存植株。
“這片土地的肥力應該不錯,” 淮北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捻了捻,“清理乾淨後,或許可以規劃成新的種植區。離基地也不算太遠。”
肖一凡的目光則落在一名隊員剛剛遞上來的一枚足有拳頭大小、呈深褐色、內部彷彿有液體流動的晶核上。
“能量反應很精純。”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滿意。
這次清理行動,不僅掃除了一個靠近基地的潛在威脅,更收穫了大量晶核、異植樣本和可能具有研究價值的副產品。是一次非常成功的實戰演練與資源獲取行動。
“報告!初步清點完成!” 一名小隊長跑步前來,聲音洪亮,“共收集到完整晶核一百七十三枚,殘缺晶核及碎片若干;異植主體樣本四十七份,根、莖、葉、花各部分均有采集;特殊果實十餘顆。”
淮北和肖一凡點點頭。
“做得很好。” 肖一凡沉聲道,“通知各小隊,準備撤離。將所有戰利品分類裝車,返回基地後直接送入庫房,按規矩登記。”
“是!”
命令迅速傳遞下去,隊員們開始整理裝備,將一箱箱收穫搬上運輸飛船。
淮北抬頭看了看天色,西邊的天際只剩下最後一抹暗紅的霞光,星辰已經開始在深藍的天幕上顯現。他抬手看了看時間。
“該回去了。” 他對肖一凡說,“妻主應該還在等我們……”
想到伍妙晴看到這些收穫時可能會露出的笑容,淮北的嘴角也不自覺地彎了彎。
肖一凡冷峻的臉上也柔和了一瞬,他點了點頭。
很快,幾艘飛船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緩緩升空,調整方向,朝著基地燈火通明的方向駛去。
下方的石原谷地重新陷入了黑暗與寂靜,只留下一片被徹底翻新過的土地,等待著未來的新生。
飛船編隊劃過夜空,如同幾顆流星,滿載著今日的汗水與收穫,回歸屬於他們的家園。
……
伍妙晴醒來時,窗外的天色已是傍晚,暮色四合,房間內一片靜謐。
她伸了個懶腰,感覺精神恢復了不少,茉茉升級帶來的衝擊和思慮,在短暫的睡眠後沉澱下去,轉化為更清晰的認知:該來的總會來,想多了也沒用,而且來了也不一定就是壞事兒。
她整理了一下儀容,換了身舒適的家居長裙,這才推門下樓。
還未到餐廳,便隱約聽到裡面傳來的交談聲和小精靈們細碎的振翅聲。
當她出現在門口時,正低聲討論著甚麼的陳闖、黃瑾瑜幾人立刻停下話頭,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她,眼神裡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尋和關心。
小精靈們倒是反應直接,柿柿第一個“咻”地飛過來,繞著她轉了一圈,確認主人狀態良好後,才心滿意足地落回自己的小座位,繼續擺弄面前一顆小小的、作為零食的杏子。
伍妙晴對眾人回以安撫的微笑,走到主位坐下,目光自然地落在坐在一側、身上還帶著一絲未散盡野外氣息的肖一凡和淮北身上。
“回來了?結果怎麼樣?”她開口問道,語氣平和,但眼底的認真說明她對此事的重視。那片近在咫尺、規模不小的異植花海,確實如鯁在喉。
肖一凡率先頷首,言簡意賅:“清理完畢,無殘留。區域已淨化隔離。”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帶著軍人特有的幹練。
淮北緊跟著補充,語氣帶著完成任務的踏實感:“妻主放心,我們仔仔細細複查了一遍,能挖的根莖都處理了,晶核和樣本也全部帶了回來,絕無後患。”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憨厚的笑意,“那地方土還挺肥的,就是被燒得有點板結,養養應該能用。”
伍妙晴聽完,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臉上露出讚許的神色:“辛苦了,做得好。”
她隨即轉向陳闖,“雖然清理了,但難保其他地方不會滋生。陳闖,還是要安排固定的人手,加強基地周邊,尤其是幾個主要方向上的日常巡邏和定期勘測。規模不用太大,但要形成制度。”
陳闖立刻點頭應下:“明白,妻主。我會制定一個輪換巡邏方案,覆蓋基地外圍五十公里半徑的主要通道和可疑區域。”
他心中暗自將此事優先順序調至最高,同時不免對淮北上午帶妻主涉險又多了幾分腹誹,再次決定晚些時候必須跟淮北“好好溝通”一下。
伍妙晴感受到陳闖眼中一閃而過的“秋後算賬”意味,有些好笑,反正也不會傷及筋骨,她也就不打算管了。
她轉而問起另一件事:“對了,陳闖,今天外城區建設進度如何?”
提到這個,陳闖推了推眼鏡,資料化的彙報脫口而出:“都已經建好了,目前剩餘的土地,主要是預留出來給小精靈們後續拓展種植的大片空地,以及……妻主之前提過的,可能需要的一些特色或功能性建築。”
他頓了頓,看向伍妙晴:“妻主是有甚麼新的想法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