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瑾瑜的皇室教養讓他維持住了表面的鎮定,但他微微放大的瞳孔還是洩露了他的驚訝。
他輕咳一聲,目光在那“手鐲”和伍妙晴之間轉了轉,最終化為一聲帶著點無奈的輕笑。
好吧,比起弟弟金藍宇那隻總惹禍的小鳳凰,一條安靜纏在妻主手腕上的蛇……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反應最直接的是荷魯斯。
這位常年在荒星與各種危險生物打交道的探索者,幾乎是本能地身體微微前傾,眼神銳利地鎖定了那條小蛇,如同評估獵物。
但很快,他放鬆下來,甚至難得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類似於“同道中人”的理解表情。
強者選擇用何種形態守護在意的人,有甚麼影響嗎?答案是沒有。
“怎麼樣?我的新手鐲,好看嗎?”
伍妙晴故意晃了晃手腕,那小蛇也跟著輕輕晃動,腦袋微微抬起,猩紅的信子快速吞吐,像是在配合著她的展示。
俞嘉爾終於順過氣來,撫著胸口,語氣誇張:“好看!特別好看!獨一無二,價值連城!就是……有點考驗旁觀者的心臟承受能力。”
他湊近了些,好奇地問,“莫里卡,你就打算一直這樣了?那我們以後跟你說話,是看著妻主的手腕說嗎?”
黑色小蛇懶洋洋地瞥了俞嘉爾一眼,然後……把頭往伍妙晴的脈搏處埋了埋,擺明了不想搭理他。
這反應逗得伍妙晴輕笑出聲。
她開始享用早餐,而手腕上的“小掛件”也異常安靜,只是在她抬手喝果汁時,會微微調整一下纏繞的鬆緊度。
一頓早餐就在這種微妙而有趣的氛圍中度過。幾位男性伴侶也漸漸從最初的震驚中適應過來,甚至開始覺得,有這麼個形態的莫里卡時刻守在妻主身邊,在某些方面似乎……更讓人放心?
至少少了一個人搶著和給妻主夾菜了。
早餐後,伍妙晴準備去檢視新建的種植區,她低頭對手腕輕聲說:“我要去忙了,你要一直這樣跟著嗎?還是變回來幫忙?”
小蛇抬起頭,豎瞳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外面,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後,它鬆開了纏繞,靈活地滑落到地面。
在一陣微光中,莫里卡修長的身影重新出現,依舊是那副陰鬱俊美的模樣,只是耳根處似乎還殘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
他清了清嗓子,恢復了平日的聲線,但語氣柔和了許多:“我陪妻主一起去。有些力氣活,還是人形更方便。”
伍妙晴笑著點點頭,主動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好啊。”
兩人相攜離去,留下身後幾位表情各異的伴侶。俞嘉爾摸著下巴,若有所思:“看來,以後討好妻主的方式,可能還得包括研究一下怎麼變形成可愛的寵物?”
陳闖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你可以試試整成一隻金光閃閃的招財貓,或許妻主會喜歡。”
黃瑾瑜失笑搖頭,而荷魯斯則已經起身,默默跟上了伍妙晴和莫里卡的步伐,履行他作為護衛的職責。
藍星的新一天,就在這樣輕鬆而奇妙的氛圍中,正式開始了。而手腕上殘留的那抹冰涼觸感,讓伍妙晴一整天的心情都格外明媚。她知道,無論莫里卡是人是蛇,他那份深沉而獨特的守護,始終都在。
在龐大的基地模組開始正式遷移之前,伍妙晴決定還是要先完成一件她認為至關重要的事——將那棵由古老樹種培育出的樹苗,移植到它的“親人”身邊。
她小心翼翼地將樹苗從房間窗臺上抱起,那個特製的花盆在她懷中顯得格外珍貴。當她抱著樹苗走出住所時,立刻感受到了幾乎凝成實質的緊張目光。
“妻主,你這是……?” 陳闖第一時間迎了上來,目光落在她懷中的樹苗上,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他身後,黃瑾瑜、俞嘉爾、荷魯斯,甚至連莫里卡都瞬間進入了警戒狀態。
“只是把它種回去,就在古樹旁邊。這是當初說好的。”伍妙晴語氣輕鬆,試圖緩解氣氛。
然而,她的話像是按下了某個開關。
陳闖立刻開始部署:“荷魯斯,前出偵察,確保路徑無障礙。瑾瑜,監控古樹能量讀數,有任何波動立刻預警。嘉爾,準備好緊急撤離載具。莫里卡,你貼身護衛。”
“妻主,請務必跟緊我。” 莫里卡瞬間來到她身側,聲音低沉,蛇瞳警惕地掃視著周圍,彷彿每一片搖曳的草葉都可能隱藏著危險。
荷魯斯如同一道影子,率先無聲地沒入通往古樹方向的路徑,手中的探測器不斷掃描著前方。黃瑾瑜則緊盯著手腕上彈出的光屏,上面代表著古樹生命能量的曲線任何一絲微小的起伏都讓他呼吸一緊。俞嘉爾雖然沒說話,但已經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位置,確保一旦有事,他能第一時間用身體為伍妙晴擋住可能的攻擊方向。
這支由頂尖強者組成的“護衛隊”,護著抱著一個花盆的伍妙晴,以一種近乎執行高危任務的謹慎姿態,緩慢而堅定地朝著那片被巨樹廕庇的土地移動。他們的緊張與伍妙晴臉上那近乎“郊遊”般的平靜形成了荒誕又溫馨的對比。
終於,他們來到了古樹那如同巨大華蓋的樹蔭邊緣。近距離仰望,古樹軀幹的粗糲與龐大帶來的壓迫感更是驚人。
幾位男性的肌肉繃得更緊了,武器雖然未直接舉起,但能量已然在悄然匯聚。
伍妙晴卻彷彿毫無所覺。她輕輕吸了口氣,抱著花盆,獨自一人邁步走進了那片鬆軟肥沃的土壤。她找到一處陽光能透過枝葉縫隙灑落的地方,蹲下身,開始用手挖坑。
她的動作輕柔而專注,彷彿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將樹苗從花盆中取出時,她甚至能感覺到小樹苗傳來的一絲歡欣與依賴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