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粗糙的臉頰,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狼狽的一身,瞬間,一切都明白了!
他太著急了!
急著解釋,急著見面,急著把最好的禮物捧給她,卻完全忘記了自己此刻的形象有多麼不堪入目!
他居然就以這樣一副堪比星際難民的模樣,出現在了他尊貴的、如同星辰般耀眼的3SSS級種植師妻主面前!
巨大的懊悔如同冰水澆頭。
他簡直不敢想象,伍妙晴看到這樣的他時,內心是何等的失望甚至是……嫌棄?
然而,這個念頭剛升起,另一個發現讓他心頭猛地一顫——
即便如此,他的妻主也沒有把他趕出去!
她沒有因為他邋遢的外表而厲聲呵斥,沒有流露出明顯的厭惡,反而依舊讓他進門,給他安排了房間,甚至還準備在晚餐時將他介紹給其他伴侶!
“她……她真是一個好人。”
荷魯斯望著鏡中狼狽的自己,喃喃自語,心中充滿了後怕與一種難以言喻的感激。
這份寬容,在他常年與冷酷星空和兇險異獸打交道的人生中,顯得尤為珍貴。
他用力握緊了拳頭,暗金色的瞳孔裡燃起了堅定的火焰。
他在心中發誓。
“以後!以後我一定好好收拾自己!絕不能再以這副樣子出現在妻主面前!”
想到這裡,他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幾乎是衝進了浴室。
“啦啦啦啦啦~”
有些走調卻充滿活力的哼唱聲,混合著“嘩嘩”的水聲很快響起,蒸騰的熱氣瀰漫開來,洗去的不僅僅是積年的塵垢,更像是一種與過去潦草生活的告別。
他洗得格外認真用力,幾乎搓紅了面板,將那些藏在髮根裡的星際塵埃、指甲縫裡的汙垢統統清理乾淨。
冰冷的水沖刷著他結實的身體,也讓他沸騰的決心漸漸冷卻沉澱,變得更加清晰、堅定。
洗完澡,渾身還散發著清爽皂莢香氣的荷魯斯,感覺整個人都輕盈了許多。
他隨意擦了擦溼漉漉的頭髮,也顧不上完全弄乾,就迫不及待地坐到光腦前,深吸一口氣,神情嚴肅得像是在制定一次高階的探索任務計劃。
他笨拙地在搜尋欄輸入關鍵詞:
【如何吸引妻子的注意力?】
【初次見面後,如何給伴侶留下好印象?】
【男性如何打理胡型和髮型?】
【……送甚麼禮物最能表達心意?】
……
光屏上瞬間彈出海量的資訊,從時尚雜誌的型男指南,到兩性情感專家的深度分析,甚至還有一些看起來不太靠譜的“民間偏方”。
荷魯斯看得眼花繚亂,暗金色的眼睛裡充滿了求知慾,卻也帶著一絲茫然。
他一邊快速瀏覽,一邊小聲嘀咕:
“原來鬍子要這樣修才有型……”
“噴這個叫‘香水’的東西真的有用嗎?會不會燻到妻主?”
“送花?可是探索船上只有耐輻射的金屬假花……自然植物太珍貴了,我現在還買不起最頂級的……”
“專家說專注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那我下次可以把探索到的稀有礦石標本整理好送給她?”
……
他像個最刻苦的學生,努力消化著這些對他而言完全陌生的知識領域,時不時還抬起手臂聞聞自己身上剛剛沐浴後的清新氣味,確認是否“達標”。
那雙習慣於在星圖和資料間導航、在危機四伏的異植群中尋找生機的手,此刻卻有些笨拙地試圖學習如何繫好襯衫的扣子,如何整理衣領。
經過長時間的打扮自己,他終於有了一點兒信心了,千萬別被妻主的另一個匹配者給比下去了。
球球啦!
穿好外套,他就下去了。
雖然還沒有到晚餐時間,但是想想可以下去等妻主出來就很幸福。
歐耶!
晚餐時間臨近,別墅裡瀰漫著令人安心的食物香氣。
荷魯斯端坐在客廳沙發上,腰背挺得筆直,雙手緊張地放在膝蓋上,像一尊等待檢閱的雕像。
他暗金色的眼眸不時望向樓梯方向,既期待又忐忑,反覆在心裡演練著等下見到妻主要說的第一句話。
就在這時,通往花園的玻璃門被輕輕推開。
陳闖緩步走了進來。
他顯然剛從後花園回來,身上似乎還沾染著泥土的清新氣息和植物獨有的寧靜芬芳。
他神態放鬆,眉宇間帶著一絲被自然能量撫慰後的慵懶,彷彿這才是他的主場。
然而,當他踏入客廳,目光掃到那個正襟危坐、明顯是陌生面孔的男人時,那份慵懶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獅王般的警覺與審視。
他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腳步不停,卻自然地調整了方向,朝著沙發的中心位置走去。
荷魯斯幾乎在陳闖進來的瞬間就繃緊了神經。
這個男人氣場太強大了,僅僅是走進來,就彷彿無形中劃分了領域的歸屬。
他看著對方如同主人般自然的姿態,一種被侵入領地的危機感油然而生。
陳闖在單人沙發主位坐下,姿態閒適地交疊起雙腿,目光卻如同實質般落在荷魯斯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
“新來的?”
他開口,聲音平淡,卻自帶一股壓迫感。
荷魯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放鬆,迎上那道目光,聲音刻意保持平穩。
“荷魯斯,探索者。今天剛到的。”
“陳闖。”對方言簡意賅地報了名字,隨即話鋒一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意。
“妻主倒是心善,甚麼人都往家裡帶。”
荷魯斯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暗金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不悅。
他聽出了對方話語裡的排擠和隱隱的優越感,但是又不能反駁。
“妻主她……確實心善。”
荷魯斯沉聲回應,特別強調了“妻主”這個稱呼,像是在宣告自己同樣擁有這個權利。
“能被她接納,是我的幸運。”
陳闖的嘴角勾起一抹沒甚麼溫度的弧度,眼神銳利。
“幸運?希望你能一直這麼覺得。這個家,可不是甚麼輕鬆的地方。”
“我經歷過無數荒星和險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