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動作倒是不慢,可惜……還是被我發現了。”他低聲自語,語氣裡充滿了狩獵者的優越感。
他毫不猶豫地啟動了直連陳闖私人光腦的加密線路——這是他們作為老對手“特享”的“交流渠道”。
通訊幾乎是被秒接的,顯然陳闖那邊也設定了特殊提醒。
光屏上浮現出陳闖那張輪廓分明、此刻卻隱隱透著一絲疲憊與不耐的俊臉。他背景是熟悉的、風格冷硬的辦公室,與俞嘉爾這邊科技與奢華並重的環境形成鮮明對比。
“俞嘉爾?”陳闖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帶著被打擾的不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那是精神海持續疼痛帶來的影響,“你最好有正事。”
“正事?當然有。”
俞嘉爾笑容可掬,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聊天氣,但字字都往對方痛處戳,“我聽說,陳大總裁最近對一位剛從垃圾星來的小種植師格外上心?怎麼,你們陳氏集團龐大的植物研發部門,已經黔驢技窮到需要去邊緣星球碰運氣了?還是說……”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目光銳利地掃過陳闖略顯蒼白的臉色,“陳總您的‘個人需求’,已經迫切到病急亂投醫了?”
陳闖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如同結了一層寒霜。
他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覺地握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精神海的刺痛似乎因為這番挑釁而加劇了幾分。但他表面上依舊維持著鎮定,只是語氣更冷了幾分:“俞嘉爾,管好你自己。我想接觸誰,是我的自由,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怎麼,怕我搶了你的‘寶貝’,讓你的商業帝國出現裂痕?”
“搶?”俞嘉爾像是聽到了甚麼好笑的事情,嗤笑一聲。
“陳闖,你是不是被輻射燒糊塗了?論財力,論渠道,論能給那位種植師小姐提供的平臺,你拿甚麼跟我爭?識相點,早點退出,還能少丟點人。”
“俞嘉爾!你別太囂張!”陳闖猛地一拍桌子,身體前傾,眼中怒火燃燒,周身甚至隱隱有失控的能量波動逸散,讓他身後的副官臉色一變,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鹿死誰手還未可知!你以為錢能買到一切?”
“哦?買不到嗎?”俞嘉爾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價值不菲的袖釦,語氣輕蔑,“至少能買到最好的資源,最頂級的實驗室,和最廣闊的未來。而不是像某些人,只能靠著家族餘蔭和……硬撐?”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語速極快,唇槍舌劍,充滿了火藥味和毫不掩飾的敵意。每一句話都像淬了毒的匕首,專往對方最在意的地方扎。
辦公室裡瀰漫著低氣壓,站在俞嘉爾身後的年輕助手額頭已經開始冒汗,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生怕被這無形的戰火波及。
他偷偷看了一眼面沉如水的老闆和光屏上那位眼神能吃人的陳總,最終還是頂不住壓力,藉著添咖啡的由頭,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快速退出了房間,並輕輕帶上了門。
隨著助手的離開,辦公室裡只剩下兩人隔著光屏的冰冷對視。
陳闖看著俞嘉爾那副勝券在握、令人厭惡的嘴臉,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隨即,他像是耗盡了所有耐心,又或者是不想再在無謂的口舌之爭上浪費本就所剩不多的精力,突然扯動嘴角,發出兩聲毫無溫度的乾笑:
“呵呵。”
笑聲戛然而止,他的眼神重新變得深邃而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更為堅定的決心。
“俞嘉爾,廢話少說。”陳闖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冷硬,甚至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還是……手底下見真章吧。”
話音剛落,不等俞嘉爾回應,他便乾脆利落地抬手,直接切斷了通訊。
光屏瞬間暗下,映照出俞嘉爾微微收斂了笑容的臉。他盯著暗下去的螢幕,眼神閃爍。
“手底下見真章?”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隨即,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弧度,“好啊,那就看看,誰的手段更高明。”
他清楚,與陳闖的這場爭奪戰,從現在起,才真正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而那位尚在旅途中的種植師伍妙晴的歡心,就是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中,雙方都志在必得的最高戰利品。
其實也不只是陳闖,還有很多人,只是陳闖的威脅性更大罷了!
更重要的是他想氣氣他!
另一邊。
在前往主星的剩餘航程裡,伍妙晴幾乎將所有時間都投入到了兩件事上:修煉異能,以及“處理”種子。她完全不知道主星這些人對她的明搶暗奪。
她再次取出種植師工會發放的那盒珍貴種子,卻沒有像培育柿柿那樣,傾注大量異能去催生和孕育精靈。
她的目標非常明確且謹慎:只運用異能,精準地剔除種子內部殘留的輻射汙染物,喚醒其最基礎的生命活性,就像是為一片貧瘠的土地進行初步的消毒和鬆土,卻不急於立刻播種催芽。
她指尖流淌著溫和而精純的能量,如同最靈巧的外科醫生,小心翼翼地剝離著那些阻礙生機的不穩定因子。
一顆接一顆,被她處理過的種子,外表雖無太大變化,但核心已然變得純淨、飽滿,充滿了待發的潛力。她將這些“處理”好的種子仔細收好,與普通種子分開存放。
孟冉導師那句“你完全可以相信帝國”的話語,時常在她腦海中迴響。
然而,來自末世、見慣了人性陰暗面與資源爭奪殘酷性的伍妙晴,內心深處始終保留著一份無法輕易交付的警惕。
她無法理解,也無法完全相信一個龐大政權會毫無保留地庇護一個個體,尤其當這個個體展現出過於異常的價值時。
“藏鋒”, 是她為自己定下的首要生存法則。
她能輕易培育出植物精靈的能力,與工會記載中漫長而艱難的過程大相徑庭,這太顯眼了。在沒有足夠自保能力和完全摸清這個世界的規則之前,她絕不能將自己置於風口浪尖。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誰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