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邊,黎楓情緒低落。
他緊抿著唇,久久平靜不下去。
他恨自己廢物。
出了事,只能像無頭蒼蠅般乾著急,甚麼忙都幫不上。
黎楓薅了把頭髮,眼神頹廢地望著天空。
陽光很烈,他站在天闕酒店門口,影子縮在腳底,像一團化不開的墨。
片刻後,他求助開口:“喬靈,你和曲瑞也有仇,你……能幫幫蔣哥嗎?”
他聲音發澀。
已經有些病急亂投醫了。
今早他聯絡過他自家老頭,韓毅與陸子陽也分別聯絡了自家,想讓他們出手幫忙。
可是,所有人都讓他別管。
說蔣哥自有安排。
阿姍都受傷回國內了,蔣哥能有甚麼安排。
他們肯定在安撫他。
蔣哥現在必是很危險。
“蔣哥一個人在蔣家,孤立無援,外頭還被針對。”
黎楓頓了頓:“你幫幫他,不然蔣哥這一回,怕是熬不過去了。”
前年星辰出事的時候,蔣哥也被困在蔣家,那時危險重重,但在外的阿姍和阿藍他們,卻沒受甚麼影響。
可現在……阿姍都受傷了……
電話裡安靜了片刻。
片場,喬靈把擋光的外套隨手丟到桌上,微微坐直身子,摺疊椅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沒到那地步。要真到了那一步,許總就該急了。”
星辰運轉如常。
許超還在網上和飛馳鬥智鬥勇,甚至還能借用山海的力量暗戳戳給飛馳施壓,這情況,一看就還在蔣謹舟掌握中。
還是那句話,黎楓有點智商,卻不多……
看得到眼前。
看不到遠方。
算了,還是別讓他急了。
萬一這傢伙來個‘急中生智’,搞出點超出意料的事,多的麻煩都來了。
不過不得不說,蔣謹舟和黎楓這種羈絆,還真有些讓人羨慕。
平時這少爺可是沒心沒肺,天塌下來都不知道‘急’字要怎麼寫的。
如今得知蔣謹舟被困,都急得長腦子了。
不過黎少爺就該無憂無慮,這些糟心事不該他操心。
喬靈心裡好笑。
收回亂想,問道:“你們現在到天闕了嗎?”
“阿藍有沒有在你身邊?阿姍現在方便說話嗎?”
她一連問了三個問題。
語速不快,卻莫名讓黎楓安定了下來。
他就怕喬靈甚麼都不過問,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
黎楓鬆了口氣,“剛到天闕。”
喬靈:“把電話給阿姍,我和阿姍談談。”
幫是肯定要幫的。
不管是專案組還是蔣謹舟,算起來都是她的合作者,甚至是朋友。
雙方目前的情況,互相藉藉力,會事半功倍些。
黎楓斟酌了一下:“喬靈,阿藍要接手阿姍的位置,晚上就要出發去浪東市了。”
他不清楚浪東市對蔣哥有多重要。
但兄妹倆說過,浪東市不能丟。
丟了,山海集團在東南亞這一塊的航運,幾乎就全丟了。
以後再想打通這條航線,可能得花上十倍的人力物力,才能繼續在東南亞地區站穩腳跟。
所以阿藍去接手,穩住那邊的局勢。
喬靈:“你別管,先把電話給阿姍。”
黎楓哦了一聲,幾步追上阿姍兄妹,把電話遞給了阿姍。
阿姍接過電話,和阿藍並肩,慢吞吞走進電梯。
電話裡,喬靈的聲音冷靜傳來。
阿姍從始至終都沒有說話,只一直嗯著。
在結束通話前,阿姍道:“讓他們來天闕找我,章儲對浪東熟,讓章儲帶人過去。”
一分鐘的電話交流,決定了浪東市那罪惡之地,往後的發展走向。
那裡,註定要掀起一波巨浪。
**
已是盛夏。
傍晚的風攜著熱浪,拂過街道,吹得人全身黏膩。
天邊還剩最後一抹橘色,喬靈結束一天的拍攝,下戲後,慢吞吞往保姆車方向走。
劇組的人依舊在忙碌,只是她今日沒有夜戲,所以收工得早。
胡元亮和莊國安見喬靈從片場出來,一人轉身去停車場取車,一人警惕地掃視四周。
喬靈在保姆車前停頓了兩步。
目光往莊國安那邊看了看。
旋即鑽進車裡,從車載小冰箱裡拿了一瓶冰過的礦泉水,下車走向莊國安。
站到莊國安身邊,喬靈擰開水瓶,喝了一口。
水很冰,從喉嚨一路涼到胃裡,把一天的燥熱壓下去不少。
“莊哥,阿文和阿武在國內還是在國外?”
阿文和阿武是年初蔣謹舟留下來,協助她與曲瑞打擂臺的人。
雲盾特衛成立前,蕭中雲還把小四送去阿文那裡進修過一陣子。
不過喬靈從來沒直接聯絡過他們。
有段時間聽錢斌提起過這兩兄弟,她現在想知道,他們有沒有被蔣謹舟調走。
如果調走了,那就證明蔣謹舟那邊確實很兇險,連留在外面的人都得收回去。
要是這兩兄弟還沒動,那無疑證明,一切都還在他的掌握中。
莊國安默了兩秒,“阿武在國外,阿文在港城。”
“你們老闆……沒事吧?”
她的聲音沒甚麼情緒,像是順口一問。
但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她目光沒有看莊國安,而是落在了遠處的暮色上。
莊國安頓了一下:“暫時安全。”
喬靈點點頭,沒再多問,轉身上了保姆車。
安全就成。
她與蔣謹舟交集雖不多,但他卻給了她很多幫助。
不管是與劉氏鬥法,還是後來和曲瑞交鋒,蔣謹舟像沉默的影子,默默向她提供幫助。
嚴格說起來,他是她的貴人。
若沒有他一開始的放權與扶持,她別說和劉氏鬥法,恐怕這會兒,還在和大多數剛踏進娛樂圈的新人一樣,汲汲營營地跑組遞資料。
說句不好聽的,連一開始有關曲瑞的資料,都是他的人幫忙調查出來的。
若不是他調查到曲瑞最初出入的地點是浪東市,她哪能摸到父母生死的真相,與N國集團這個毒瘤。
於情於理,她不希望他折在家族內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