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氣氛，隨著雙方越來越強勢的交鋒，愈發緊繃。
喬靈依舊笑著。
卻寸步不讓。
她很清楚，她的談話物件不是葛立學。
所以，也不把人得罪死。
葛立學見她油鹽不進，甚至反威脅他。
他呵笑一聲：“看喬小姐的意思，似乎是能完全做星辰的主？”
他視線一轉，望向一聲不吭的張廣梅。
把壓力全給到張廣梅身上。
“張總監就這麼任由你們公司藝人胡來？”
“我臺雖是地方臺，但在行業內，卻是數一數二的。星辰就不怕我臺以後都不再與你們合作了嗎？”
張廣梅心底這會兒正在給喬靈豎大拇指呢。
冷不丁被點名，她愣了一秒，歉然一笑，執起茶几上的紫砂壺，給葛立學續了杯茶。
壺嘴對著葛立學的杯沿停了停，水流細細注入，滿到七分便收了手。
她放下紫砂壺：“葛臺長，抱歉，剛才忘記介紹了，喬靈是我們星辰娛樂的股東。”
“有公司決策權。”
“我，我也無能為力啊……”
張廣梅訕訕一笑。
嘴上說著無能為力，但嘴角笑意，卻藏都藏不住。
“股東？”
葛立學倏地轉頭望向喬靈，瞳底滿是打量。
他終於知道，為甚麼許超會讓他來和喬靈談了。
原來她不是許超遞給飛馳的臺階，這場鬥法，喬靈才是主導者……
梳理清楚關鍵，葛立學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喬小姐好手段。”
“下了這麼大一盤棋，到底想要甚麼？”
喬靈面色不變，手指在茶几上的解約協議上點了點：“唯一的條件，就是簽下這份解約協議。”
“葛臺長無法作決定，那可以與能作決定的人商量一下。”
“甚麼時候葉姣姣與柯子萱與貴臺解約，我甚麼時候銷燬手上的東西。”
“事後，我方甚至可以配合貴臺澄清網上謠言。”
澄清是肯定要澄清的。
畢竟葉姣姣和柯子萱還要發展。
只不過，那是在這姓葛的下臺後。
到時新臺長上臺，一切就都好說了。
見喬靈一直揪著解約協議不放，葛立學還以為她搞這一出，真的是想摘桃子。
他眼神一利：“喬小姐就不怕我們毀了葉姣姣兩位，讓你竹籃打水一場空。”
喬靈彎了彎唇角，完全不受他威脅。
毀人星途這種事，圈子裡還少嗎……
只要豁得出去，就都不是事。
喬靈目光輕抬，不閃不避：“兩個新歌手對星辰影響不大，賠得起……”
她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白。
星辰賠得起……
飛馳呢？
華國那麼多衛視臺，飛馳能走到今天這一步，是多少年積攢下來的。
名聲差了，合作方會掂量，廣告商也會掂量。
用兩個新出道的藝人，把飛馳衛視拉下地方衛視龍頭的位置，星辰不虧。
話談到這裡，雙方几乎已沒有轉圜的餘地。
葛立學臉色鐵青，最後皮笑肉不笑地擠出一句：“解約這事，我們需要內部商量。”
喬靈笑了一下，氣死人不償命地順著他的話接：“可以，商量好了通知許總或是張總就行。”
葛立學冷哼一聲，最後被張廣梅送出了劇組酒店。
他走時步伐沉沉的，通身怒氣，擋都擋不住。
全程把自己當背景板的製片人，看著電梯關上的門，抹了一把額頭，緩緩舒了口氣。
會議室突然安靜下來，空調嗡鳴聲格外清晰。
製片主任心裡嘖了兩聲……
大家都說喬靈不好惹。
以前還沒甚麼感覺，這會兒算是領教了。
面對一個衛視臺的總檯長，都不見她怵的。
他端起面前那杯已經涼了的茶，猛地全灌進喉嚨，轉頭望向喬靈：“你不會真的只是想給葉姣姣他們解約吧？”
喬靈抬眼看向他。
“團隊約，可不是那麼好解的。”
這中間牽扯太深。
合約未滿，女團就解散，前期投入打了水漂不說，後面還要面臨各方追責……
這麼大的事，總得捨出去幾個人，才能將這風波平息下去。
製片主任沒看明白喬靈的操作：“那你還提？”
喬靈笑瞥著他：“我不提這個，那我要提哪個？”
頓了頓，又多解釋了兩句：“合約不好解，等他們商量出個章程，黃花菜都涼了。”
“葛立學擺平不了這事，他屁股下那把臺長的椅子，就得換人做。”
她就是清楚葛立學沒辦法當場決定解約，才刻意提這條件的。
反正要拖著。
拖到飛馳衛視扛不住，妥協為止。
製片主任聽喬靈這麼一說，終於明白了她的用意。
合著今晚她是在吊著葛立學玩啊……
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牛的嗎？
嘶……那可是飛馳衛視的臺長。
製片主任倒抽一口氣。
像看怪物似的看了喬靈一眼，同手同腳出了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