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肅穆。
蕭中雲說完行動結果，仰頭望向湛藍天空，眼底泛出紅絲。
他曾穿過那身軍裝，雖已不在部隊，可再次聽到有人犧牲，心底那塊地方還是堵得慌。
哪怕，他並不認識那兩位犧牲的無名英雄。
喬靈心裡五味雜陳，沉默望著蕭中雲。
不知該說甚麼……
她抿了抿嘴。
抬頭掃了下四周，見旁邊有個工作人員路過。
她上前，向工作人員要了一支菸和一個打火機。
走回來，把香菸遞給了蕭中雲。
蕭中雲垂頭。
眼睛在香菸上定了一秒。
然後緩緩接過，塞進嘴裡。
喬靈按下打火機，火苗躥起來，遞到他眼前。
蕭中雲低頭，將煙湊近火苗。
菸絲燃起，紅光一明一暗。
他抬起頭，煙霧從嘴裡緩緩吐出，轉了一圈，才慢慢散出來。
壓抑到泛痛的心，這一刻彷彿得到了慰藉。
香菸是甚麼味道，喬靈不知道。
更不清楚，為甚麼人在難受時，會用抽菸來舒緩自己的情緒。
她這會兒，只想讓她蕭二哥稍微輕鬆點。
“二哥，你先回酒店休息吧，甚麼事，咱們明天再說。”喬靈把打火機捏進手裡，輕聲道
他一天一夜沒有閤眼，心裡又壓著事，鐵打的人也熬不住。
蕭中雲輕嗯了一聲。
又狠狠吸了一口煙。
煙霧從鼻子裡噴出來，他抬頭看向喬靈，凝重道：“你這段時間注意一點。”
“曲瑞和狄飛航這次的舉動，有要放棄國內身份的意思。”
“你破壞了他們在國內的所有佈局，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喬靈慎重點頭：“我會小心。”
曲瑞和狄飛航的事，她都有摻一腳。
沒暴露還好，一旦暴露，這些人不會放過她。
哪怕鑰匙還沒浮出水面，都會等不及要她的命。
到那時，就算她躲進專案組，他們都有辦法……
蕭中雲叮囑完，抬眼掃了一下片場的保鏢，確定喬靈安保沒問題，深吸了口氣，步伐沉重地離開了片場。
喬靈目送他離開。
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轉身坐到遮陽棚下。
《渡我》的劇本就在桌上，她卻沒有心思看。
她烏黑眸子泛著空洞，毫無焦距地望著片場門口。
N國集團的人，沒一個簡單的。
從這次行動結果來看，曲瑞這些人怕是早就有了打算。
曲瑞那邊，甚至還犧牲了兩個警察。
出了這事，他以後肯定不會公開露面了。
就算他再有動作，恐怕都是借用別人的手行動。
而狄飛航……
這人情況比較複雜。
原本她是想借用秦漢宮的事先把人抓了，再慢慢審訊，揪出他背後的團伙。
但他卻謹慎得讓人膽寒。
警察還沒有找上他，一見秦漢宮暴露，便立即啟動逃跑計劃。
這反應速度，應該是早就給自己備好了退路。
就是不知道這兩人是怎麼脫身的。
現在還有沒有在境內？
若在境內還好，還有抓捕的機會。
可若已出境，那想要再抓他們，就有些麻煩了。
得啟動國際程式，才能將他們繩之以法。
還有便是狄飛航手上那些公司。
他人跑了，但那些公司還在……
也不知道上面要怎麼處理狄飛航公司。
思緒間，天色已逐漸黯淡。
天邊紅霞漸深，化妝師拎著箱子過來找喬靈補妝。
喬靈晚上有一場救藍曉星的戲，夜戲，妝容得厚些。
大約半個小時後，妝補好了。
喬靈起身。
硃紅色的戲服光滑如絲，袖口微收，腰封一束，整個人利落起來。
長髮用玉簪挽起，走動時裙襬輕晃，像從古畫裡走出來的。
她拋開腦中所有雜思，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吊好威亞，然後走進鏡頭。
周導一聲令下，夜戲開始……
這場戲拍得有點久。
劇裡藍曉星是唯一一個不會武功的，所以喬靈得攬著她的腰，兩人一起吊威亞飛。
頭一回雙人威亞，兩人配合有點生疏。
足足拍了三個小時，才把打鬥、救人、撤離全部拍完……
等到喬靈卸妝收工，都已是夜裡十一點。
許是蕭中雲有交代過寧語，讓她看好喬靈。
寧語整個晚上都緊張兮兮，猶如一尊門神，一直站在鏡頭外盯著喬靈。
就算是喬靈換戲服，她也寸步不離地跟著進了更衣室。
喬靈一點都不反感她這行為，反而是儘量配合著她，讓她就近待在自己身邊。
換好衣服，喬靈帶著蕭巧和寧語出了片場。
剛一踏出，就見錢斌坐著公司配給她的保姆車，等在門口。
“斌哥怎麼過來了？”喬靈蹬上車，坐到沙發上，問道。
雲盾特衛初初成立，他一人掰成三人用，不但要處理雲盾的事務，還要幫她處理各種私事。
可以說所有人裡，最忙的一個就是他。
哪裡需要哪裡搬。
錢斌眉頭鎖成了峰巒，嘶啞的聲音透出嚴峻：“二哥說，曲瑞和狄飛航都跑掉了，最近你身邊不安全，他不放心，讓我過來盯著。”
喬靈牽唇，苦澀一笑。
敵人太狡猾。
不會事事都按她的預設來。
她能怎麼辦。
現在只能加強身邊安保……
錢斌見喬靈沉默，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你也別太擔心，我和二哥不會讓你出事。”
“嗯，我沒那麼容易出事。”
喬靈低頭，目光落到隨身攜帶的小包上。
包裡那把國安配給她的釘子槍，還沒開過張。
真要遇上了危險，她也不會心慈手軟。
錢斌抿了一下嘴，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側身，從副駕駛座上拿起一個資料夾，遞給喬靈：“你昨晚交代的事，有眉目了。這是那張拼圖暴露出來的線索，你看看。”
喬靈眼底過一絲意外，伸手接過來。
沒想到錢斌速度這麼快，一夜便鎖定了關鍵資訊。
她垂下眼簾，利落地翻開資料夾。
照片與對比圖整齊排開，一張張攤在眼前，她手停在第一頁上，沒急著往下翻。
錢斌捏了捏眉心：“我讓人從以前施家別墅出發，一路往喬叔他們出事的地方開了幾圈。”
“拼圖裡的山地輪廓，經過對比，是京市的蒼梧山。”
“蒼梧山，在喬叔他們離開施家的必經之路上。”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而變壓箱……”
“三個小時車程所遇到的變壓箱，一共有十八個，我的人檢查過，這些變壓箱裡甚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