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中雲這一去,一直到晚上都沒有回來。
喬靈和藍曉星他們湊完熱鬧,回去又拍了幾場戲,一直到卸妝,回酒店,他都還沒訊息。
她給他發了條訊息。
沒回。
喬靈站在窗邊,盯著手機螢幕看了兩秒,把手機摳下,猜測他可能不方便回資訊。
秦漢宮劇組既然被端了,那想必,警方已經找到了那個劇組的進出口了。
就是不知道那出入口在哪兒。
影視城的網路在天黑後便恢復過來,喬靈沉思間,賀風電話打了進來。
“喬小姐,秦漢宮那邊的情況,初步調查出來了。”
喬靈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騰出手給自己倒了杯水,坐到辦公桌前:“是甚麼情況?”
“地下通道。”
賀風沉聲道:“他們在秦漢宮外面挖了一條通道,直通劇組那幾間製毒的屋子。”
“出口在一輛保姆車和牆壁之間,進出都很隱蔽。”
喬靈詫異。
難怪她一直覺得哪裡不對勁。
進出都在劇組外,他們盯的卻是劇組內。
就這情況,盯到劇組解散,怕都盯不出個甚麼。
賀風繼續說:“製毒的人白天開工。”
“白天劇組喧鬧,能把機器轉運的聲音蓋住。”
“晚上不開工。毒品從地道運到保姆車上,然後由劇組成員分批運出去。”
“整個劇組都在為製毒打掩護。”
喬靈撇撇嘴。
腦子是好東西,就是全用在了歪路上。
有這份心思,乾點甚麼不好。
又不是隻有犯法的事才能掙錢。
喬靈收回思緒“人抓了多少?”
“全抓了,涉案人員一個沒跑掉。”
喬靈:“狄飛航呢?”
“蕭二哥沒跟你聯絡?”
“沒有。”
“狄飛航跑了。”
“蕭二哥追到影視城外面的國道上,跟丟了。”
“他這會兒正在和緝毒隊一起追捕狄飛航。”
喬靈皺了皺眉頭:“這個人不能跑掉。得儘快把他抓起來。我一直懷疑他和施家有關係。”
“專案組已經在布控了。”
“曲瑞那邊呢?有沒有動靜?”
“沒有。他今天依舊一天都在別墅……”
剛說到這裡,賀風那邊似乎有人在喊他,他匆匆說了句有訊息再聯絡,掛了電話。
喬靈把手機擱在桌上,站起來,走到窗邊。
影視城的夜很靜,遠處的路燈孤零零地亮著,把空蕩蕩的街道照出一片昏黃。
喬靈等了大約半個小時,蕭中雲那邊依舊沒有訊息傳回來。
她轉身,正準備洗漱上床。
卻在這時,手機資訊提醒聲突然響起。
喬靈還以為是蕭中雲那邊終於回話了,不想開啟手機一看,卻是賀風發來了。
【喬小姐,前去臨師縣的同事回來了。】
【你父母留給你的全家福拼圖已經拿到,不過我們這邊想留下來研究一下,看能不能找出鑰匙的線索。你看能不能割愛。】
喬靈挑了挑眉。
盯著賀風發來的訊息沉思了一會兒,回道:【原圖留給專案組,發一份電子版給我。】
全家福拼圖……
原身和她父母可沒有拍全家福的習慣。
她過年時回鳳凰鎮,把喬明煦兩口子留下來的相片翻了個遍,除了她剛醒來時,放在電視櫃上的那張全家福,便再沒有一家三口的照片。
所以,這個所謂的全家福照片拼圖,值得深究。
賀風資訊回得很快:【圖片.JPG 】
【這就是王權別墅裡找到的拼圖。】
【圖他早就拼好了,儲存得很完好。另外,我們在那別墅裡發現了你父母的牌位,還有他們夫妻的相片,你看,要不要給你送過來。】
【送過來吧。】
喬靈回道。
她早就從劉昌那裡知道這事了。
也就是因為王權供奉的這兩個牌位,讓她看清楚了他和喬明煦之間的真實關係。
甚至從中猜到王權當年可能還曾救過原身……
發完資訊,喬靈脩長手指劃拉,將賀風發過來的圖片放大。
拼圖確實是一家三口的照片。
男左女右,小女孩在中央。
相片應該是春秋時節拍的,拼圖裡三人穿的衣服都不算厚。
圖中男子面容溫和,唇角微微上揚,目光垂落,專注地看向中間的孩子。
女子長髮披肩,笑意溫婉,身體略略偏向孩子;小姑娘則咧著嘴笑得露出幾顆乳牙,眉眼彎彎,天真爛漫。
喬靈一看到這張拼圖,瞳孔就微微縮了縮。
床頭燈昏白,空氣近乎凝滯……
這張拼圖,讓喬靈一瞬間便看出了玄機。
因為,這拼圖和她剛重生到這具身體,回到出租屋時看到的那張全家福,一模一樣。
連身上的衣服都沒有變化。
唯一不同的,便是拼圖背景。
當初那張全家福的背景,是鳳凰鎮老喬家的院子。而這張照片的背景,卻像是馬路邊隨手拍的。
拼圖裡,三人身後是一個變壓箱。
就是路邊隨處可見的那種變壓箱,灰綠色的箱體上還隱約可見噴塗的警示語。
而更遠處,則是一座山。
輪廓模糊,隱在淡淡的霧氣裡。
如果沒有看過一家三口的原圖,那這拼圖便一點問題都沒有。
但喬靈看過原圖。
原圖她還記憶深刻。
當初她第一眼看到原圖時,心裡還感慨,原身也曾有一個幸福的家。
這張拼圖裡的三個人,彷彿是從那全家福中摳出來,硬塞到變壓箱下面的。
喬靈心中答案,呼之欲出。
她眉心猛地擰緊,手指不自覺地捏緊了手機邊框。
拼圖的原圖是P出來的,由變壓箱、山和一家三口的組合而成。
只是,拼圖中的變壓箱和山代表了甚麼?
為甚麼喬明煦在逃命時,還要弄這樣一張P過的照片做拼圖?
喬靈盯著手機裡的相片,心思轉動。
喬明煦火燒施家前後,帶著N國集團的鑰匙逃離現場……
如果這事換成她,她也會做出與喬明煦同樣的決策,先把鑰匙藏起來,等安全了,再來取……
但是,施家背後牽扯的勢力太恐怖,他知道自己會遭遇追殺。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來,所以,逃跑時,他把藏鑰匙的線索留了下來……
而線索……就在這張誰看了,也不會太過起疑的拼圖裡。
因為,這只是一幅給小朋友準備的拼圖,哪怕拼出來了,沒看過原圖的人,也看不出異樣。
所以,早在十七年前,喬明煦就把這個線索留給了原身……
不,也許他不是留給原身的。
這只是他的一個後手。
如果他活著,這張拼圖自然起不到作用。
但若他死,引起警方的關注,那這張拼圖就會落進警方手上。
只等警方把他的死和施家的火聯絡到一起,拼圖就有可能會起到作用。
只不過他千算萬算,沒算到,這張拼圖被王權拿走了。
根本就沒在外人面前暴露過。
若不是王權提起,誰也不知道,他死前留過有關鑰匙的線索。
想到這裡,喬靈喉嚨微微乾澀。
她咬了咬唇,起身又給自己倒了杯水。
仰頭灌了兩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腦子愈發清醒。
她端著水杯,坐到了辦公桌前,把拼圖導進電腦,然後放大,開始一寸一寸尋找這張照片裡的有可能的藏匿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