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喬靈第二次去章儲那裡治療的日子。
上次時尚秀結束後，她便在蔣謹舟的安排下，做了腦部檢查。
結果是她腦部沒有被物理開啟過，結構完整。
這個檢查結果讓喬靈鬆了口氣。
這證明著，恢復記憶的機率又提升了兩分。
要是當年是被人手術消除的記憶，那章儲就算再有本事，也沒辦法讓她記憶恢復。
一週前，她接受過一次治療。
但那次治療效果極差，不但沒有喚起任何記憶，還讓她頭疼了大半天。
結束治療後，章儲說，當年封存她記憶的人，催眠前，應該喂她吃了大量的藥，所以現在解起來，才會這麼難搞。
想要有效果，必須用外物刺激。
這不，錢斌這一週，先是去壽西村拍了不少村裡的舊建築，還摸程序家，把程家一些老物件給偷偷摸摸弄了出來。然後又回了趟雲川，將她父母的遺物全搬來了京市。
但奈何這些東西都不管用。
完全沒有當時看到壽西村那拱橋時的感覺，更沒有後面遇到程茂林時，腦中湧上來的那種零星碎片。
這東西，似乎還有點隨機。
喬靈沒轍了。
只能讓蕭巧幫她做個破娃娃刺激大腦。
“好醜。”
車廂裡光線昏暗，喬靈捏了捏娃娃的手，指腹觸到粗糙的布料，還是甚麼感覺都沒有。
又盯著看了十幾秒，她嘆了口氣，把娃娃放到一邊。
“醜也得多看，你記憶能不能恢復，就全靠它了。”蕭巧把娃娃拎起來，又遞給喬靈。
喬靈無奈，只得接過來放在腿上。
她抬頭，對莊國安說了一句：“走吧。”
莊國安應了一聲，一踩油門，開著那輛低調的大眾，悄無聲息出了停車庫。
這輛大眾是喬靈讓許超安排的。
上回在隱廬，阿姍端掉一群老鼠後，沒幾天，星辰大廈外面，就又有老鼠爬了過來。
她與章儲接觸必須是秘密。
不能讓曲瑞那群人察覺到，這不，乾脆換個交通工具出行。
大家都知道她住在公司宿舍，只要不在外面露臉，蹲守的老鼠就發現不了她出過公司。
車子開了二十幾分鍾，最後停在黎楓在京市的一套別墅裡。
這是章儲在京市的落腳點。
別墅位置安保比較嚴格，車子能直接開進別墅裡，門一關，誰也不知道喬靈來過這裡。
***
客廳敞亮安靜，章儲站在門邊，溫聲問。“來了，喬小姐這周感覺怎麼樣，有沒有想起甚麼？”
喬靈拎著娃娃，邁進別墅，在玄關處換掉鞋子。
“甚麼都沒有想起來。”
她坐到沙發上，把娃娃和一張照片放到茶几上。
“不過這個娃娃和這張照片上的橋，是第一次觸發我記憶的關鍵。”
章儲看了眼茶几上的兩樣東西，轉身給喬靈倒了一杯白開水。
氤氳水霧升起，他把水杯放到喬靈面前，推了推眼鏡：“那今天我們的治療方向，稍調整一下。”
他拉了把椅子坐到喬靈對面，語氣像在聊家常般：“喬小姐今天工作如何？”
喬靈隨口應道：“還行，老樣子。”
兩人一問一答，旁邊的香薰爐裡，一縷青煙嫋嫋升起。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薰衣草味道，喬靈緊繃的肩背慢慢鬆了下來。
聊了約莫半小時，章儲語速越來越緩：“喬小姐要不要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兒。”
喬靈眼皮已發沉，輕嗯了一聲，隨著章儲的話，慢慢闔上了眼簾。
耳邊溫和低緩的聲音，彷彿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那聲音在問她，喜歡娃娃嗎，說他有一個很漂亮的娃娃，不過壞了，他問她，她的娃娃壞了嗎？
隨著這話語的引導。
喬靈額頭上滲出了細細密汗。
娃娃……
她是有一個娃娃。
那是她媽媽送給她的八歲生日禮物，但是被舅媽丟了，丟到了垃圾車裡。
她腿很痛，頭也很痛，但她要把娃娃找回來。
舅媽不讓她去。
她扯著她的頭髮，說她是小畜生，說她把自己兒子害成了廢人。
她的眼睛是紅的。
好像要吃了她。
她害怕，把自己蜷縮在牆角。
她兒子是誰？
她為甚麼把她兒子害成了廢人。
哦，想起來了，她把一個人給殺了。
不對，是他們要把她丟河裡，她才拿刀殺人的。
一道縹緲的聲音，在腦中緩緩響起：“為甚麼要把你丟河裡？你發現了甚麼嗎？你是不是看到他們做壞事了？”
聲音猶如從水底傳來。
忽遠忽近。
沙發上，喬靈額上的汗水越來越多，臉頰的碎髮溼漉漉地粘到了太陽穴上。
整個人繃得緊緊的。
“你別急，慢慢想。”
“想想你躲在角落，聽到了甚麼。”
讓她頭痛的聲音再次響起。
喬靈嘴唇溢位一聲輕哼，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良久後，她聽到了幾句斷斷續續的話。
“王叔，今天有警察來我們家問話了，有個警察一直在看我。”
“他們是不是知道，是我們開車撞的我姑了？”
另一道稚嫩的聲音帶著些鄙視地說：“富貴險中求，你既然參與了，就別前怕狼後怕虎……”
對話聲音還在持續，但聲音卻越來越模糊，彷彿悶在水裡面，喬靈已逐漸聽不清晰。
似乎有甚麼東西阻擋著她繼續聽下去。
她努力想聽清後面的話，卻怎麼也抓不住那些聲音。
片刻後，沙發上的人猛地睜開眼，像溺水的人剛被撈上岸，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頭頂上的燈光有些晃眼，讓人還分不清夢裡夢外。
喬靈眼睛發直，盯著天花板，瞳孔裡還殘存著驚懼。
她嘴唇微微發抖，手指攥緊了沙發的扶手，指節泛白。
想起來了，她想起一部分王權三人的對話了。
原身父母，是被王權和程茂林開車撞死的……
目的是為了阻止他們去做甚麼事。
還有那個金家，他們說，原身父母殺了金家一家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