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中雲滑開手機，發了一張照片和一份個人簡歷給喬靈。
“羿學海，京市繡玲瓏的老闆。”
喬靈接到後，放大圖片，垂眸仔細看了起來。
“繡玲瓏？”
這家店她聽說過。
一家老字號旗袍店，開在衚衕裡，門臉不大，但在圈子裡很有名，不少明星和有錢太太都去那兒定做旗袍。
她衣帽間裡，就有兩套旗袍是這家店做的。
她和這家旗袍店的老闆根本不認識，甚至從來沒有交集，跟蹤自己的人裡面怎麼會有他。
而且，還是親自出面跟蹤。
她一直以為，身後的尾巴是曲瑞他們的人。
照片中的男人年紀約莫三十四五，和程茂林的歲數差不多。
穿著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裝，領口扣得嚴嚴實實，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透著一股老派的斯文勁兒。
喬靈埋頭想了許久，都想不起這個人和自己有甚麼糾葛。
她疑惑著說：“會不會是衝著阿姍來的？國安那邊有沒有問出結果？”
蕭中雲沒說話，緊接著又發了一個文件給喬靈。
這個文件喬靈熟悉。
是前段時間錢斌調查金家，整理出來的文件。
看到這個文件，喬靈愣了一下，翻開又過了一遍。
這一看，她瞬間就找到了有關‘羿’這個姓氏的線索。
喬靈緩緩開口：“和金家有關。”
蕭中雲點頭：“當年金家的鄰居就姓羿，這家人的大兒子，就叫羿學海。”
“金家出事時，他在國外留學。學業完成便回了國，然後接手了他爺爺的老字號繡坊。”
喬靈沉默了幾秒。
手指在手機上輕輕摩挲了一下，語氣有些不確定：“羿學海在查當年金家的事，還查到了我頭上？”
這是唯一說得通的解釋。
不然毫不相關的陌生人，跟蹤自己做甚麼？
蕭中雲頷首：“表面上看，是這樣。”
喬靈把手機螢幕的光按掉，目光落到擋風玻璃上。
路燈將行道樹的影子映落地上，碎成一片一片光影。
喬靈望著晃動的影子，若有所思道：“金家當年那場火，很多地方都很詭異。”
“所有謎團，在當時都沒有理清。”
“火沒有蔓延，附近鄰居沒有報警，好像睡死了般。事後金家在國內的資產又莫名其妙轉移，這一切，當初都沒有調查得出來。”
這些調查，還是官方系統裡的資料。
明明那麼大的破綻，為甚麼警方當時就結案了？
從整個案宗來看，那個轉移金家資產的神秘人成了重點目標，其他的反倒被忽略了。
可最後那神秘人是誰，也沒能查出來。
而現在……羿學海的出現，讓金家案子出現了新的動向。
也不知道，國安那邊能不能順著羿學海挖出更多的東西，把金家與她父母的死亡真相，拼湊完整。
蕭中雲繼續道：“羿學海不承認是跟蹤你。”
“他說他只是路過隱廬，頭有些暈，把車停在隱廬外面休息。正準備離開時，就被一群人給摁住了。”
喬靈挑了挑眉。
如果不看他曾是金家鄰居這一點，這個說法誰也找不出毛病。
但阿姍是誰？
她會抓錯人？
她既然把羿學海揪出來了，那這羿學海就肯定有問題。
喬靈側頭問：“國安那邊，沒打草驚蛇吧？”
羿學海是這些年金家案子裡唯一出現的人，背後肯定會有大魚，線不放長了，釣不上來。
蕭中雲：“國安本來是想繼續審的，但弄清楚他的身份後，就把人放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羿學海只是個馬前卒。只有放出去，才能引出那藏在背後的人。
駕駛座上，莊國安把車拐進了一家餐廳的停車場：“這些人，圖謀太大了。從我們掌握的各方線索來看，金家這個案子，恐怕跟馮景山他們想逮的那條大魚有關。”
“沒那能力，當初可壓不住金家的案子。”
車停靠在了餐廳外，喬靈緩緩吐了口氣，贊同道：“也許我父母的案子，也是同一個人壓下來的。”
不然雙方前後腳死，又有關聯，為何當初就完全沒有深入調查呢。
她父母的死被定性成普通車禍。
金家的死，就定性成意外火災。
警方不是吃素的，五條人命，不可能甚麼都沒發現，就草草結案。
但偏偏案子被突然按了暫停鍵，除了金家多了個神秘人的出現，其他毫無進展。
等車停穩，喬靈按下車門開關：“讓人盯著羿學海，不要做任何舉動。”
說罷，她撣了撣T恤上的褶皺，從車裡鑽了出去。
杜文瑤的事能讓國安去查，但羿學海……她卻要自己盯著。
因這是聞著“鑰匙”的腥，找上門來的。
雖然目前還不知道羿學海是哪一方的狗，但也不外乎是曲瑞他們那個集團的。
事情發展到如今，那想要鑰匙的四個家族裡，還有一個施家未動。
這施家不好調查。
連蔣謹舟那邊都沒有線索。
與蕭中雲隊長提供的訊息差不多，說十幾年前施家出事後，便沉寂了下去，幾乎再沒出現過。
可沒出現，並不代表死絕。
這十幾年，曲瑞他們集團對外宣稱一直都是四大家族，要是施家死絕了，這個稱呼可能早就改成三大家族了。
喬靈有些懷疑，金家當初是不是和施家有關係，而羿學海會不會是施家放出來的狗？
衛、孟、呂三家都想拿到鑰匙，施家同樣不遑多讓。
且埋得比那三家更深，恐怕連曲瑞他們如今都不清楚施家的底細了。
當然，這只是喬靈的懷疑，她暫時還下不了定論。
她沒開上帝之眼，是與不是，得調查後才清楚。
一行人陸續下車，進了餐廳，開了個包廂，點了幾個家常菜，同時也歇了這個話題。
喬靈那種“弄不清楚就暫時擱下”的性子，早已影響到了團隊中的每一個人。
大家現在幾乎都是那種不鑽牛角尖的風格。
羿學海的存在，算是意外發現。
有懷疑，那就查，在沒出線索之前，分析再多都只會徒勞。
這不，蕭中雲進了包廂後，稍安排了一下調查羿學海的人手，便也放下了這個話題。
他開啟工作電腦，和蕭巧一起給粉絲們發起了福利。
福利就是今晚秀臺上的幾張高畫質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