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靈真的被錢斌帶來的這份資料給震住了。
破曉在三家娛樂公司裡，可以說是最規矩的。
一線藝人，一個比一個低調，沒有緋聞，也沒有黑料。曲瑞這個頂流若不是被她揪住打壓女藝人的尾巴，完美得簡直像個聖人。
謙遜、溫和。
對外形象就如書中君子。
二三線藝人，雖各有槽點，但明面上與毒品都不沾邊。
可就是這麼個經紀公司，內部涉毒藝人竟高達百分之七十。
稍微乾淨點的，只有曲瑞在籤進破曉前的幾個老牌藝人，後面再冒出頭的，幾乎都是一丘之貉。
他們還不是簡單的吸毒，而是利用明星這層身份運毒。
彷彿一張網，以曲瑞為中心點，在華國地圖上散開，密密麻麻的， 讓人頭皮發麻。
“進展順利，已接近尾聲，要不了多久就能收網。”錢斌沒有迴避喬靈的問題。
這要換成以前，錢斌幾乎不會正面回答她這種問題。
但今兒他卻沒有任何隱瞞。
喬靈深吸了口氣，輕輕把手機反扣在腿上：“這份調查結果，是金姐給你的吧？”
錢斌頷首：“資料上還有些東西沒有顯示，曲瑞頭上還有一隻為他保駕護航的手，金姐帶馮景山進娛樂圈，著重調查的，就是那隻手。”
“這隻手在華國蟄伏了很長時間。”
“可以說是境外毒品集團延伸在我國內部上層的一隻手，上頭想要把他們連根拔起，所以才會佈局這麼久。”
喬靈斂著眉，聲音幽幽：“金姐是不是有甚麼事要讓你去做？”
錢斌轉頭看向喬靈：“不是讓我去做，而是讓你去做。”
他頓了頓，把前兩天去官方調查金宏愷時，上頭找他傳的話，傳給了喬靈。
“上頭想讓你以藝人身份之便，破壞掉曲瑞在國內的販毒網，不能再讓他們繼續猖獗下去。”
官方系統內的資料，一般很難查到，特別是被封起來的資料。
他在調查金宏愷時，原以為他是一個商業投資者，哪怕是死了，也不難查。
不想真正著手才發現，金宏愷對外資料少之又少，似乎被人刻意抹去了。
沒轍，他只能求助金姐。
也就是這個求助，國安局的人找上了他，並提出了這個要求。
沒錯，是國安局，而不是禁毒局。
因為曲瑞勢力牽扯太廣，上頭對他，已不是單純的打擊毒品犯罪。
而是以境外勢力利用娛樂圈滲透，危害國家安全，成立了專案組。
錢斌讓金姐幫忙調金宏愷的資料，但金宏愷在十幾年前，身份就已被質疑。兩年前，國安調查曲瑞，把他案子一起並進了專案組。
也是這個時候，錢斌才得知，金姐和馮景山都是國安的人。
國安提出要求，錢斌沒有立即答應。
說要問過喬靈本人，才給答覆。
他是一個退伍老兵，國家需要他，他義不容辭，但喬靈不是，沒有這個義務。
原本他是想找個時間，單獨和喬靈談談的。
這會兒喬靈既然提起，車上又只有他們兩人，他便直接說了。
喬靈蹙著眉，仔細聽完錢斌的話。
“上頭為甚麼要找我幫忙？”喬靈抬眼看他。
她倒是想和官方合作，把曲瑞這類人繩之以法，但因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契機。
錢斌認真道：“因為你的調查，很多都和上頭重疊了。”
“你的身份，辦事時，某種程度上隱蔽性比馮景山還強。還有就是你調查的進度，比專案組要快上一步。”
“上頭其實在那個叫阿鳳的殺手被抓時，就已注意到了你。”
“甚至就在前幾天，專案組還跟著你的調查，把呂越的身份摸了出來。”
喬靈詫異：“……？？”
合著自己乾的事，上頭全都知道……
她本來還想等鼎匯那邊簽約了，找時間，把呂越的訊息遞給馮景山。
這下好了，不用遞了，人家說不定已經把呂越的底褲都扒拉了。
孟康勝可能都被監視起來。
喬靈垂頭想了想：“那金姐他們，是不是已經知道我父母與境外勢力有關聯。”
錢斌點頭：“嗯，我在明德調查你父母死亡真相時，被上頭察覺到了。”
“他們用最快的速度，重新調查了一下你父母的事。然後將金宏愷的訊息無意間透露給我，用來試探你的反應與態度。”
“如果我不請金姐幫忙調資料，他們就不會進一步接觸我。”
喬靈追問：“那金姐他們有沒有查出，我父母到底是因為甚麼死的？”
錢斌搖頭：“金姐他們分析，你父母當年在金宏愷手下做事時，可能撞見了甚麼見不得光的東西，才被滅口。”
“鑰匙這條線，他們沒查到。”
喬靈眉頭微蹙：“你沒提鑰匙吧？”
錢斌搖頭：“沒有。”
“不過我建議以實相告，說不定能解開鑰匙的秘密。”
私心裡，錢斌是希望喬靈能和國安合作的。
一是有國家背書，對她的事業有幫助。二是能借國家機器，將那些潛藏在暗處的威脅連根拔起，以後再不用這般小心謹慎。
但這得看喬靈自己選擇。
他並不能替她做決定。
喬靈斂著雙眼，鴉羽般的睫毛微微扇動。
沉默了許久，她突然開口：“斌哥，你幫我聯絡一下國安局那邊，找個時間碰個面，當面談談。”
錢斌看喬靈這麼快就做出了決定，冷硬眉頭微微上揚，眼底掠過一線欣喜。
兩人談話結束，車廂陷入安靜。
酒店門口，曲瑞還被記者堵著，脫不得身。
喬靈消化完錢斌帶來的訊息，收斂心神，抬眼往窗外望去。
紅毯盡頭推推搡搡，她眼尖地還在記者群中瞥到了周波。
直到喬靈車後停了兩輛商務車，工作人員實在招架不住，又喊來一群保安幫忙，才把記者們疏散開。
喬靈等曲瑞先進了酒店，撣了撣衣服，把碎髮捋到耳後，慢吞吞下了車。
後面兩輛商務車，是文米雪和蘇蓉的。
她們三人，分別是《山河骨》的女主和女配。
喬靈最近與文米雪、蘇蓉都見過面，倒是沒甚麼生疏感。
她笑吟吟朝兩人邁過去。
蘇蓉見她過來，連忙迎上來：“喬靈，你來這麼早？”
喬靈笑了笑：“我也剛到。”
文米雪湊過來，小聲嘀咕：“曲瑞被堵了，我看他臉色不太好看。”
蘇蓉一把將文米雪拉到中間，讓隔離區外的記者拍出三人很親密的樣子。
她聲音彷彿夾在齒縫間，生怕被人聽了去：“活該，曲瑞也不是甚麼好鳥。”
說話的時候，她還笑得格外親切。
藝人嘛，在外形象比甚麼都重要。
哪怕她心裡再罵娘，笑容也得完美無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