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敞的辦公室裡，朱星給二人各倒了杯水，旋即把一摞檔案推到喬靈跟前。
而劉昌則像個大爺似的，懶洋洋地坐在辦公椅上。
朱星清了清嗓子：“這是孟經理整理出來，能以最快速度接手工廠的公司，你先看一下。”
喬靈拿起水杯淺淺喝了一口：“孟經理人呢？”
朱星翻看了一下手裡的資料：“他去工廠實地考察去了，準備把工廠盤起來。”
就和喬靈想的一樣，朱星和孟康勝也覺得，要儘快把工廠出手。
但這個工廠目前的優勢，只有交通和裝置還過得去。
工廠裡還有幾個高管在，孟康勝想把這幾個高層組織一下，讓工廠轉起來，然後以正常運營的狀態，再轉手給別人。
以運轉中的工廠出售，會抬高價格，轉手會更容易。
喬靈疑惑，有些不大明白孟康勝的操作，“有必要嗎？這要耽擱多少時間，他忙得過來？開工的話，咱們不得還要投錢進去？”
鼎匯資金有限。
她的目標是掙快錢，不是長期經營。
朱星耐心解釋：“他就是幹這一行的。他說，只需要運作起來一兩個車間，就能讓工廠出售時溢價不少。”
頓了頓，朱星又道：“我們收購時，之所以能把價格壓到一億九千多，就是因為這家工廠停產了。”
“要是還在運轉中，收購的時候，我們一個子都壓不下來。”
喬靈聞言，恍然大悟。
懂了，意思就是一家工廠的價值，在於其狀態。
果然，專業的事，專業的人幹。
外行還是少插手。
掌握一個方向就成，其他的事，讓懂行的人來操作。
喬靈放下水杯，拿起其中一個資料夾看了起來。
這些潛在買家，都是孟康勝整理出來，有擴充套件意向的公司，其中，同樣有做食品的企業。
國內的食品公司，雖以劉氏和興旺為首，但也不乏其他有實力的競爭者。
特別是雲川這地方。
因為雲川有劉氏這個行業龍頭，有成熟的產業鏈，還有市場基礎，這個地方，做食品公司的不少。
他們的產業比不上劉氏，但接手一個工廠還是可以的。
劉紅梅一開始說工廠內部消化，其實說的就是圈子內部。
一個圈子，轉來轉去都是熟人，與其送拍，讓工廠落到興旺手上，還不如讓熟人接手。
只不過，她怎麼也沒想到，最後這家工廠，竟然被劉昌和喬靈搞到了手。
喬靈稍微看了一下，眉頭就皺了起來。
她放下手上的檔案，直言道：“這些公司……好多都拿不出能收購工廠的現金來。”
這些公司的資金都壓在別處，出售給他們，鼎匯一時半會兒沒辦法將資金回籠。
一旁，劉昌目光掃過喬靈手裡的檔案，開口道：“那可不一定。”
“這家通新和舒力，就有可能全款收購咱們的工廠，當然，還包括興旺。”
喬靈抬眸看他：“怎麼說？”
劉昌往前探了探身：“這兩家公司看似獨立經營，實則是某大集團的子公司，背景比興旺還硬。”
“外界既然傳他們有擴張的意思，那背後的集團肯定也察覺到了劉氏撐不住了，散出這種風聲，不定就是在試探。”
試探肯定是在試探，只不過晚了一步，被鼎匯捷足先登。
喬靈恍然點頭。
望向劉昌的目光透出些意外。
果然不能小瞧任何一個富二代。
劉昌對外聲名狼籍，但誰又知道，人家背地裡付出了多少汗水。
喬靈把玩著手上的筆，饒有興趣地問：“聽你的意思，你認識他們？”
劉昌往椅子上一靠：“那肯定的，我以前跟著劉兵，可沒少和他們一起吃飯。”
喬靈把檔案推給他：“那你負責去接觸，報價兩億四到兩億六，過了這個點，就不用再談。”
劉氏工廠很搶手的，並不是沒人要。
劉國建走到這一步，完全是因為資金鍊斷裂得太快，一是抽貸，二是斷貸，再加過年的時候各方原料商追款，才被逼到這一步。
還有一點，興旺也在發力逼劉氏。
她和劉昌對劉氏出手的時候，私底下，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一起盯著劉氏的資產。
商場就是這樣，趁你病要你命，沒甚麼道義可講。
劉昌：“成，其實我更想把工廠賣給興旺，哈哈哈，我想讓興旺的小侄子，氣死劉國建……”
想到劉國建被自己拋棄過的，原配那一脈氣死，劉昌就感覺痛快。
喬靈：“隨便你，只要價格談得攏，賣誰都是賣。”
一旁，朱星聽著對話，蹙眉插話：“喬靈，我們目前要考慮的，除了把工廠快些出手外，還有劉氏後續的自救。”
“我們收購工廠的這筆錢，足夠劉氏週轉一陣子。他們內部又不是傻子，出售工廠屬於最下策，等他們回過神來，可能會有其他動作。”
“有實體產業支撐的企業，自救方式很多，一招包裝上市，就能化解眼前的危機。”
喬靈若有所思：“上市啊……確實是有點麻煩。”
她的目標是把劉國建那家子推向破產，可不是稀釋股份，半死不活吊著。
還有兩年半，劉兵就出獄。
劉家就算公司旁落，手上有股份，劉兵出來後日子也不會太難過。
這不是她要的。
她要的是劉家從此窮困潦倒，甚至全部去坐大牢。
其實最好的突破口，還是稅務問題，或者是讓王權那邊的案子牽連到劉氏，讓劉氏陷入更大的漩渦。
雖然劉兵那裡，她沒具體調查出甚麼東西，但根據劉昌以前提供的訊息，劉兵可是和王權一樣，經常往N國跑的。
劉氏以前的現金流，幾乎都掌握在劉兵手裡。
這些現金，劉兵是怎麼弄來的，至今是個謎。
但這條路，她這邊陷入了僵局，完全沒有進展。
“先別管他怎麼自救，先處理咱們手上的工廠。”喬靈神思回攏。
雙方的博弈，時間還長著呢。
劉氏又不是木頭人，會一直按照她的劇本走。
見招拆招才是正理。
如果劉氏真用上市這一招來自救，那她就換個招式——吃劉氏的股份，然後琢磨一下，把吃進去的股份，賣給那些虎視眈眈盯著劉氏的對家就成。
喬靈這邊盤算著怎麼對付劉氏。而另一邊，臨師縣，正在巡視自家木材公司的王權，也在這時接到了自己秘書的電話。
電話就一個意思。
他們派去接觸化妝師的張律師，被約談了。
理由是，指使犯罪嫌疑人翻供，妨礙司法公正。
他們想把程茂林保釋出來的計劃，失敗了。
王權接到這電話，面上看不出甚麼，眼底卻沉了沉。
他沉默了好久，才道：“保釋不出來，那就推一把，讓這個案子儘快結案，不能牽扯到更多的東西。”
“不過一個毀容未遂，關也關不了多久。”
“另外，給我查一下喬靈在甚麼地方，是該見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