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靈說到雙方戶籍檔案一事，烏黑眸子輕輕壓下。
這還真是多虧程家沒把她放在眼裡，不然這些檔案，可能早就被他們動手腳了。
程茂林雖是M國國籍，國內戶口已登出，但曾經的檔案還在。
這可能也就是程家動她記憶，卻沒有大動干戈掃尾的原因。
喬靈話音一落，何德業與許超齊齊一頓，愕然望向喬靈。
許超一臉驚訝：“表親關係？”
“程茂林不是江省的嗎？你怎麼和他就是表親關係了？”
喬靈歉然一笑：“我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的。”
“當年我父母過世，我因太過悲傷，生過一次大病，病好後，我就忘記了好多曾經在江省生活過的事。”
“昨晚我和大伯打電話，大伯問我工作上的事，我和他聊了聊，才從那裡得知，程茂林是我大舅的兒子。”
喬靈並沒有把具體原因，全告訴何德業。
她只需要何德業知道，她與程茂林並非完全沒有關係就成。
另外便是，剛才何德業說案子很難指向程茂林時，她靈機一動，準備找個明面上的理由，讓律師的力量介入程家調查。
這樣，既不會讓程家懷疑她恢復了記憶，又不會牽出十六年前的事，打草驚蛇。
在程家和曲瑞他們的眼裡，只會以為她是因為程茂林公司員工對她出手，為了解原因，才會深入調查，並牽扯出程家。
且，這樣做的另一個好處，便是能直接切斷她與程家的關係，避免程家以後打親情牌。
利用好這個機會，讓雙方徹底成為陌路人。
許超：“我好像是聽蕭中雲說過，你有記憶缺失。”
喬靈嘆了口氣，臉上適時露出絲困惑。
“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可能是以前和程茂林有甚麼過節，所以才導致他這樣對我。”
一旁，何律師並沒有說話，他側著頭，一雙眼睛若有所思地落在喬靈臉上。
喬靈說的話，他信，但也不完全信。
星辰是週五下午，讓人去昭遠律所與他溝通的。
溝通之時，星辰派出的法務明確表達出，喬靈這個案子並非表面上看著那麼簡單。
他們想讓他接觸化妝師，讓化妝師鬆口，交代出幕後指使者。
雖然法務沒有明說，但話裡對程茂林的指向性卻很大。
再結合喬靈剛才說的話。
這事，就值得推敲了。
她是昨晚才知與程茂林的關係，但週五時，星辰卻已明確知曉想毀她容貌的人，就是程茂林。
律師的職業，讓何德業一瞬間，就捕捉到了這個時間矛盾。
何德業望著喬靈，神色如常。
但奈何喬靈瞭解他。
喬靈以前的帶教律師雖然是晏安，但作為一名新進律所的實習生，要學習的東西太多，所裡大大小小的前輩，她都需要接觸請教。
律師這個圈子，就是老人帶新人，哪怕不是自己的徒弟，新人遇上問題了，前輩也會指導幾句。
喬靈微笑著，坦蕩迎向何德業的目光。
何德業想起喬靈是個高分透過法考的人，和一個懂法的人繞圈子沒用。
他沉了沉眉頭，乾脆直接問：“可是我看喬小姐提供的報案材料，你們好像在稜角團隊一被抓，就知道了幕後指使者。”
喬靈不慌不忙：“我對人的情緒很敏感，剛到攝影棚，我便察覺到程茂林的異樣。”
“何律師應該看過事發時的監控影片了吧。若是仔細看，應該能看出，在那個化妝師倒出毒粉底液瞬間，我便察覺到了她的情緒變化。”
“也是她那一絲情緒變化，讓我的助理及時制止了她。”
何德業神情一頓，想起自己看過的影片。
影片畫面裡，確實能看到喬靈和她的助理，在進化妝間後，就一直防著化妝間裡的三個造型師。
事發後，喬靈甚至還當場錄了音。
這明顯就是猜到拍攝期間可能會出事，才會提前有防備。
想到這裡，何德業看喬靈的目光多了幾分正視。
看不出來，這嬌嬌柔柔的小姑娘，還真像聞雙說的那樣，有幾分小喬當初的影子。
預判精準，心思縝密。
她還沒像小喬那樣，經過系統培訓。要是學習一下，說不定會比小喬更出色。
何德業收起心底想法：“喬小姐對這個案子，有甚麼一定要爭取的嗎？”
他問得很委婉，但喬靈卻聽出來了。
他在問她的最終訴求。
喬靈眸子輕闔，臉上流露出一絲為難，最後也不知道想到甚麼，咬了咬牙：“我不需要賠償，我只想幕後指使者，得到應有的懲罰。”
何德業心裡已有成算，卻沒把話說得太滿，只道：“我會盡力。”
喬靈淺笑著，朝何德業敬了敬茶：“那就多謝何律師了。”
雙方談完正事，便是酒桌上的應酬。
不過大家明天都有事，只有小飲了幾杯，喬靈甚至沒有喝酒。
按許超的說法，說她最近在練臺詞發聲，需要保護嗓子。
何德業倒也沒有勉強。
散場時，何德業站在車前，誠摯地向喬靈發出邀請：“喬小姐也算是我半個同行，有空了，來昭遠律所坐坐，咱們律所的律師，可都很喜歡你。”
說這話的時候，何德業心裡嘆氣。
老晏自從聽聞雙提過這位藝人喬靈後，就總是望著辦公桌上那張他和小喬的相片發呆。
怕是又想起他那枉死的徒弟了。
這位與小喬名字相同的姑娘，也許能讓他心裡好受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