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靈抬手，按了下太陽穴，想驅散腦中陣陣眩暈。
但程茂林這個名字，對她影響似乎很大。
稍一深想，眩暈感便接踵而來。
甚至已經達到了生理性厭惡的程度。
旁邊，張廣梅還沒注意到她的反常，垂頭翻著手機。
一邊翻著手機，一邊給喬靈說這個創意團隊的事。
“據許超調查，這個創意團隊沒有換過，是稜角視覺的王牌班底。”
“這創意總監就是稜角視覺的老闆，導演是這老闆的女朋友。”
“一群年輕人，腦子活，審美新，以前拍的廣告口碑都不錯。”
她說話聲音明明很清晰，但聽進喬靈耳裡，卻嗡嗡嗡的，彷彿隔了一堵牆，全悶在水裡。
喬靈知道自己情況不對。
一把將手機反扣到辦公桌上。
雙手猛地撐住桌子，十指死死摳住桌沿，整個上半身的重量都壓了上去，才勉強撐住沒晃。
這一下動靜太大。張廣梅話音驟停，霍然抬頭：“你怎麼了？”
喬靈沒說話。
“沒事。”
喬靈撐著桌子緩了緩，腦袋的不適感才退去。
張廣梅望了眼被她反扣在桌上的手機，又將目光移到她臉上。
見她只是撐著桌子，好像真沒事。
又繼續說：“昨晚我們已和恆宇精密協商完。下午兩點，你直接去他們公司的攝影棚，試妝定妝。”
“他們公司會親自派人盯著現場，你們去了，直接和這位對接就成。”
喬靈輕嗯了一聲。
緩過剛才那陣心悸，輕吐了口氣，放空所有雜思，集中精力聽張廣梅說話。
說完廣告的事，張廣梅頓了頓，“另外，《山河骨》劇宣提前，一週後要去飛馳衛視錄一期綜藝。”
“我已經給你應下。劇宣提前也好，這樣你還能曝光一下。”
藝人，最怕的就是沒動靜。
喬靈流量雖然不錯，但目前她除了那些個高階特約的角色，和《跋涉吧》綜藝，就只在那檔法治欄目露過一次臉。
再不出現在熒幕上，哪怕她流量口碑再好，也會逐漸淪落成粉絲們自嗨的‘圈地自萌’型藝人。
這可不是長遠的發展之道。
“除了這檔劇宣綜藝，孫波還想讓你再飛一次他們平臺的綜藝。”
喬靈聽到孫波邀請她參加節目，眉頭一挑，“還請我？不怕我又掀他們桌子？”
上回《跋涉吧》一播出，全網都在嘲他，說他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張廣梅笑了：“做綜藝的，不管甚麼原因，能把播放量做上去就行。”
“說不定人家就是想讓你去掀桌子呢。”
說著，她從抽屜拿出三份孫波送來的節目簡介：“這裡是他們平臺自制的三個綜藝，你挑一個，回頭讓蕭中雲去談。”
“好。”喬靈接過三份節目簡介。
說完正事，張廣梅要去開會，讓喬靈自己先看著，便去了會議室。
喬靈拿著節目簡介，並沒有翻動。
她把手機拿上，坐進沙發，把張廣梅發給她的那個創意團隊的人員名單，發給了錢斌。
讓錢斌去查程茂林這個人。
剛才剎那間的不適，讓她肯定，程茂林名字背後，一定藏甚麼她不知道的東西。
而且還和這具身體有關。
不想喬靈剛把名單發過去，錢斌瞬間便回了一個問號。
二號：【程茂林，程軍明的大兒子，你的大表哥，比你大十歲。】
隨著這句話過來的，還有一張圖片。
圖片裡是一家全家福。
裡面有十多個人，其中最顯眼的是全家福左側，兩高一低的三個人。
那是原身和她的父母。
而其他的人，喬靈全部都很陌生。
不，也不能說陌生。
只是印象不深。
法人不寐：【程家的全家福？這照片你哪裡來的？】
喬靈看著相片，心裡生起疑惑。
奇怪，為甚麼原身母親相簿中，沒有一張程家人的照片？
還有，為甚麼她腦海中，程家所有人的記憶，唯獨沒有這個程茂林的記憶。
不但記憶沒有，連名字都沒有。
過年回家，大伯和大伯孃提起程家人，她腦子裡閃過那家每一個人的長相輪廓，唯獨沒有這個程茂林。
二號：【你車禍後，撞你的大卡車不是從壽西鎮開出來的嗎？我去調查時，順便去了趟程家，然後拍的這照片。右邊高高瘦瘦的那男生，就是程茂林。】
喬靈點開相片，看向錢斌說的那個男生。
剛一看清楚他的臉，腦中那不適感又上來了。
喬靈眉頭緊蹙，趕緊收回視線。
她捏著手機，沉著眸子想了想，繼續給錢斌發訊息。
【斌哥，我的記憶有問題。】
她的記憶不對勁。
程茂林是這具身體的表哥，原身不可能把人忘得這麼徹底。
要知道，原身在父母過世後，可是在程家生活過一兩個月的。
再加上原身母親本就是江省人，原身還在江省，沒少和這家人接觸，可她的記憶裡，就是沒有程茂林的存在。
二號：【你的記憶……初中時我聽高朗哥說過，你高燒生病，燒壞過腦子，缺失了一段記憶。】
喬靈：“……？？”
甚麼叫燒壞腦子。
要是腦子壞了，原身能考進全國數一數二的醫學院？
她當年高考也只考了694，原身可是考了七百多分的……
這能叫燒壞腦子。
喬靈收回雜思，很肯定地回覆：【不對，我們都被騙了。我不是因高燒缺失了記憶。】
【我的記憶中，完全沒有程茂林這個人。】
【剛才張姐把創意團隊的名單發給我，我一看到程茂林這個名字，腦袋就特別不舒服。】
【我當初病好後，確實少了一個多月的記憶。但是再怎麼少，也只是不記得程家把我接走後發生的事。】
【我記憶裡有程家人其他人的長相與名字，我知道他們和我的關係。但唯獨程茂林，甚麼都沒有。】
【我的記憶不像是缺失了一塊，而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塊。】
沒錯，就是挖走了。
而程茂林，就是被挖走的那一塊。
正常的腦損傷或者高燒後遺症，記憶應該大片缺失、模糊，而不是獨獨只少了一個人。
這個發現，讓喬靈毛骨悚然。
原身的記憶被人動過手腳。
而且還是在八歲的時候。
是誰……如此大費周章，讓原身忘記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