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王浩文檢查完,醫護人員將他推入病房,都已是早上七點鐘。
喬靈熬了足足一夜,她又讓胡元亮給她衝了一杯速溶咖啡。
安靜的病房裡,王浩文眼中還殘留著驚悸。
喬靈捧著咖啡,坐在病床邊,陪他說了一會兒話,等他情緒完全穩定,便詢問起了他失蹤期間發生的事。
並且,還從他嘴裡,知曉了他當時為甚麼沒任何懷疑,就給歹徒開門的原因。
據王浩文說,他有個習慣,那就是拍夜戲後會吃夜宵。
小周知道他這個習慣,每回都會在下工回家後,給他訂外賣。
所以,當歹徒按響門鈴,說是送外賣的,他毫無懷疑就相信了。
說到助理小周時,王浩文眼眸暗沉,很明顯也想到了其中的問題。
“小周在京市,警察找她問過話。”
喬靈小口啜著咖啡,沒明說。
她相信王浩文能聽懂她話裡的意思。
王浩文撇了撇嘴:“警察做筆錄時,我提過小周給我訂外賣的事。”
就感覺挺沒勁的。
小周是他的高中同學。
單親家庭長大,父親殘疾,奶奶身體也不好,她沒辦法像其他同學那樣,離開老家小縣城去大城市打拼。
前年他回家過年,順道參加同學聚會,聽大家提起小周家的情況,正好那時他身邊缺個助理,想著小周是他同學,知根知底,便問她願不願意來做他的助理。
並承諾,給小周爸爸和奶奶請個保姆。
他把她拉拔出來,她卻用背叛回敬他。
人心啊……還真是複雜。
看著情緒有些消沉的王浩文,喬靈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把杯中的咖啡喝完,“小周那邊,警察應該要不了多久就會出結論。”
說罷,她歉然道:“抱歉,是我連累了你。”
他遭遇綁架,說到底,是受星辰與三大娛樂間的鬥法牽連。
是她把他捲進了這片硝煙中,讓他遭受了無妄之災。
王浩文抬頭,露出絲苦笑:“這和你又沒關係。我雖然稱不上甚麼好人,但也有自己的原則和底線。”
“別說是你,隨便換個朋友,我都不會伸手去陷害。”
王浩文扯了扯嘴:“決定把事告訴你前,我就猜到夏元嘉肯定會搞我。只是沒想到,他被抓了,他表姐卻跳了出來。”
“這回,還真得謝謝你,我先前聽我哥說了。要不是你們速度快,我可能就真成失蹤人口了。”
“被關的時候,我聽綁我的人說,要把我送去電詐園,今天下午的車。”
說起這,王浩文也是後怕的。
他真以為自己這回完了。
在國內,他也許還有得救。一旦被送出國,那就真的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想自救都難。
還好事發前,他和堂哥約著去醫院看姑父。要不是堂哥及時發現他出事,他怕是被運到國外了,大家都還不知道。
想到被關期間的事,王浩文眼裡浮現劫後餘生的恐懼。
喬靈安撫地輕拍了拍他的肩:“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你遭了一天罪,先休息,我就先回去了,回頭再來看你。”
王浩文輕輕點頭。
喬靈沒再多言,只淡淡笑了笑,便轉身離開了病房。
王浩文是救出來了,但後續的事卻還沒結束。
警察順藤摸瓜,映光老闆、還有綁架王浩文的光頭和黃毛都被抓了,先前她隱約聽警察說,光頭是甚麼老A的人,據說這個團伙和謝華一樣,都涉黑涉毒……
老A早就在警方的黑名單上。
這回,警察說不定能順著光頭,把那個老A揪出來。
除了王浩文事件的後續,她這裡,也還有場硬仗要打。
而且這一仗,對手還是心狠手辣,極有心計的東南來犯罪分子。
她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來和對方周旋。
還有黎楓那裡。
不過黎楓應該不用她操心,蔣謹舟不會讓他受到任何輿論風險。
出了病房,喬靈又去看了看阿藍。
阿藍這邊黎楓和陸子陽守著,蔣謹舟已經安排人過來,是個女生,和阿藍一樣,穿著打扮上,有點非主流的感覺。
頭髮燙得蓬鬆,手上,耳朵上戴了不少飾品,嘴上還叼了根棒棒糖。
和阿藍那一頭黃毛有得一拼。
也不知道蔣謹舟安排過來的人,到底是來照顧阿藍的,還是來氣阿藍的。喬靈一進門,就見她蹺著二郎腿,鞋尖有一下,沒有一下踹著阿藍的病床。
嘴裡還幸災樂禍地擠兌阿藍:“真是笑死人,K國賽車回來的高手,竟然在高速公路上撞到人了。”
“撞到人還不算,還把自己給搞進醫院了。你那張賽車手證,可以撕了。”
阿藍閉著眼,理都不理這非主流女生。
得不到回應,女生也渾不在意。反而湊近了些,繼續嘴欠地說道:“這是車禍沒把你搞死,到醫院來裝死嗎?還有氣沒,吱一聲唄……”
喬靈站在病房門口,眼睛往黎楓和陸子陽身上看了看,又移到非主流女生和蒙著被子的阿藍身上,沉默了一瞬,悄聲退出了病房。
蔣謹舟果然是養神獸的高手。
看看他都養了些甚麼崽子,一個比一個有性格。
他是怎麼把這麼有風格的一群叛逆崽子湊一堆的?
醫院這邊都有人留守,喬靈便也不再多留。她得回去補個覺,養足精神,為接下來的硬仗做準備。
喬靈依舊回的是雲棲苑。
她既然以身入局,就不會再刻意迴避曲瑞,不然會落下風。
天已大亮,喬靈和胡元亮在小區外的早餐店裡,隨便吃了點東西,隨後摘掉臉上的口罩,大搖大擺越過馬路,進了小區。
兩人前腳剛走過安保亭,後方行道樹下,就伸出一個長筒相機。
相機背後,是個身材消瘦,頭髮凌亂的男人。
小區綠化帶旁邊,胡元亮假裝低頭點菸,目光斜向小區外。
“有人在偷拍。”
喬靈神情淡然:“讓他拍,拍得越多越好。”
胡元亮點點頭,沒再多說。
他知道喬靈要對付曲瑞,但他卻有些不贊同。
按他的意思,一結束《辯護人》的拍攝,他們就該回京市的。
明知曲瑞危險,卻還要以身犯險,這不是在拿自己的安危開玩笑嗎?
他是越來越看不懂這位自己要保護的人了。
兩人沉默地走過大堂,進入電梯。
狹小的電梯廂裡,胡元亮望了眼氣定神閒的喬靈,沒忍得住:“住進星輝的那個女人被抓,曲瑞真的會分心對付你嗎?”
喬靈目光迎上他,語氣篤定:“會。”
胡元亮:“為甚麼?”
喬靈牽唇輕笑:“他混娛樂圈,是為了給他背後的黑色產業打掩護。按理來說,我在他那裡,就是個無關緊要的人。”
“哪怕我和劉家有點恩怨,也入不了他的眼。”
“但他卻親自對我出手了,甚至不惜搬到和我同一個小區。”
喬靈頓了頓,眸子微眯:“我不知道,我對他到底有甚麼影響。可從最近發生的事來推斷,我是他必須移開的障礙。”
“他不會因為損失一個手下,就停止對我的安排。”
“不過這回他算漏了。”
“要不了幾天,他就會自顧不暇。而我,就是要趁著他顧忌不到我的那一瞬間,把他送到廣大網友的放大鏡前。”
她昨晚在警察局,雖是一時起意,把矛頭對向曲瑞的手下,但既然都已經做了,那就要利益最大化。
用這個手下牽制他的視線,來達到自己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