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很快便上了高速環道,喬靈適時將手機關掉,然後狀似疲憊地按了按太陽穴,便闔上了雙眼。
曲瑞從後視鏡裡看了她,那隱在儀表盤微光裡的唇角,牽起了抹得逞的弧度。
後排,喬靈輕輕倚在椅背上,側著的臉頰一片安寧。殊不知,此刻的她,腦袋卻在飛快運轉。
快速分析著曲瑞的意圖。
曲瑞出現得太巧。
他似乎知道她和黎楓的車全部開出了車庫,更甚者,還清楚胡哥約不到車……
他在就近監視著她。
算準了她會出去棲苑。
如此推算,那黎楓的車禍到底是意外,還是人為?
胡哥說,車庫那邊有個人在拍照。
雲棲苑住了不少藝人和網紅,小區時常蹲有記者。可大半夜還蹲著,甚至如此精準拍到她和曲瑞,就有些讓人深思了。
莫不是……黎楓發生車禍,是曲瑞在引她出門?
他想製造她與他的新聞?
要是這樣的話……
呵,她正愁找不到機會,用娛樂圈手段和他撞一撞。如今他自動送上門來,這麼好個時機,不抓住,她就不是喬靈。
看今晚的架勢,曲瑞的手段恐怕和以前一樣,想用緋聞來把她拖下水。
不,可能會尖銳。
說她倒貼他,說她為了往上爬,不惜曝光與曲瑞‘戀情’,甚至是逼宮……
套路老,但對女藝人管用。可惜,這回他踢到鐵板了。
為了和他鬥一鬥,她可是在自己車禍後,就開始準備了。
許超提供給她的東西,終於有用武之地了。
沉思間,車子很快便開上了大蓮路。前方車輛的車速越來越慢,沒過一分鐘,車子就抵達了車禍現場。
馬路一側已被臨時封閉,幾個警示錐筒將車禍區域與通行車道隔開。
交警到了,但救護車還沒到,被撞的傷者還躺在地上。
曲瑞將車子緩緩靠到馬路旁,也不知是出於甚麼原因,竟親自下車,幫喬靈開車門。
喬靈感激地對他說了聲謝:“曲老師,你趕緊送安先生去醫院吧,我去看看我朋友。”
說罷,她不等曲瑞回話,便焦急往馬路旁的護欄邊走去,黎楓這會兒六神無主地蹲在那裡,臉色慘白,手上沾了不少血。
馬路上的血有些多,路燈落在血上,刺目又沖鼻。
喬靈不喜歡這個味道。
當時她在法院被人殺害,流出來的血也很多。那是她第一次知道,血液太多,會刺激眼睛,讓人忍不住流淚。
喬靈穩了穩心神,深吸了口氣,往黎楓走過去。
“喬靈……”看到喬靈,黎楓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聲音發顫。
他似乎很害怕,站起來的時候,腿有些軟,踉蹌了兩下。
胡元亮見狀,趕緊扶住他。
喬靈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低緩,透著讓人安定的魔力:“沒事,別怕。”
“你們在高速公路上正常行駛,撞到了人,責任不在你們。”
“我先去看阿藍。胡哥陪著你,你別瞎想。有通知蔣謹舟嗎?”
至於黎父黎母……
喬靈早就發現,這對父母甩手掌櫃當得十分徹底,黎楓的大事小事,都是蔣謹舟在管。
他們似乎完全把黎楓託給了蔣謹舟,認識這麼久,這對父母都只存在於黎楓的口中。
黎楓像找到了主心骨,點點頭,“我給蔣哥打過電話了,天闕的經理在往這裡趕。”
喬靈點點頭,抬步往被警示錐筒圍起的中心現場走去。
警察已勘察完現場,一個警察幫阿藍止血,一個照看躺在不遠處,情況不明的被撞者,
見喬靈過來,車旁的警察嚴聲道:“車禍現場,無關人員不要靠近。”
“警察同志,我是醫生,他是我朋友,能先讓我過去看看他嗎?”
喬靈神色鎮定,拿出手機,把存在手機裡的醫生資格證照片調出來,給警察看。
警察掃了一眼手機上的證件,又看了一下喬靈的臉,沒在制止。
喬靈兩步邁到車門旁,彎下身,看著歪倒在駕駛座上的阿藍。
“阿藍,怎麼樣?”
阿藍這會兒已經清醒了,不過脖子被碎裂的玻璃劃了一條口,出了不少血。
“胸口痛。”
阿藍忍著痛,吐出幾個字,聲音低沉而短促。
喬靈一聽他開口,就知沒有傷到聲帶,她湊近他口鼻處,仔細聽了聽他的呼吸。
呼吸粗重,但氣道尚通,肺部未傷,沒有造成血氣胸。
但傷口出血量有些多,很可能傷到了淺表動脈。
不過警察急救處置的很好,已在為他進行壓迫止血。
喬靈神情嚴肅。
車禍撞擊下,“胸口痛”這三個字背後,可能藏著更兇險的危機。
她伸手,探向阿藍脈搏:“是模糊的鈍痛、脹痛,還是尖銳的刺痛,稍動一下疼痛就加劇?”
沒有儀器,她只能靠脈搏觀察他的心跳。
指尖下,他的脈搏速率偏快,但搏動結實,節律整齊,排除了最危險的失血性休克徵象。
“尖銳,稍動一下這裡就痛。”阿藍忍著吸氣聲,指了一下自己胸部的肋骨區域。
喬靈聞言,懸著的心稍稍鬆了下去。
疼痛位置侷限在肋骨,符合肋骨骨折的特徵。
若是內臟破裂,那他這會兒症狀該是出冷汗,呼吸急促,甚至休克……
不幸中的大幸,沒有生命危險。
“可能傷到肋骨了。”喬靈緊蹙的眉頭舒展了些許,轉而問警察:“警察同志,壓迫止血持續多久了?”
警察將染血的紗布移開一道縫:“有十來分鐘了。”
“別鬆開,我來吧,再壓五分鐘。”喬靈在醫療箱裡取出一副手套,準備接替警察的工作。
警察臉上顯出一絲猶豫,望了眼馬路上躺的男人。
“喬小姐,你能去看一下地上傷者嗎?他出血太多,好像傷到了腦袋,我們不知道要怎麼處理。”
喬靈掃了一眼重傷者,動作未停:“你們處理得很好。他那情況,我徒手止不住,只能等救護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