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靈低頭思索片刻，便拿起手機，把紹齊關提供的訊息遞給了許超。
眼下，她沒有精力和人手去仔細調查聶永豐。
發完訊息，喬靈抬眸，目光落到紹齊關俊朗的臉龐上，停了幾秒，忽地開口問：“你想報復拾光？”
她的聲音有些清冽，聽不出情緒，但莫名透著壓迫感。
紹齊關身子微僵，愕然望向喬靈。
他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喬靈問完，沒再開口，靜靜睨著他。
看似只是尋常對視，卻讓紹齊關呼吸凝滯。
半晌後，他在喬靈的注視下，機械點頭。
他的確想報復拾光。
那日酒店，並不是經紀人第一次讓他出去陪酒。
以前也有過幾次，但在他明確拒絕後，經紀人雖然不爽，卻也不敢硬來。
最多便是哄騙著，讓他出去陪頓飯。
可那日……
他反抗時，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別讓他活著走出酒店，不然，他一定會讓那些羞辱他的人付出代價。
來了星辰後，他雖一直在公司接受訓練，但也時刻關注著網路上的資訊。他從最近的娛樂新聞中，嗅到了幾家公司間的劍拔弩張。
星辰在出手對付三大娛樂。
他覺得，這是個機會……
喬靈沉默了片刻，問：“你知道拾光多少事？”
紹齊關搖頭苦笑：“因為我不聽話，所以我在拾光屬於邊緣藝人，接觸不到拾光的核心。要不是外在條件好，我可能都不會出現在任何熒幕上。”
“不過……我知道他們的資源藝人都有哪些。”
“方書慶算是拾光這一年裡，最受那些老闆喜歡的資源藝人，他給拾光拿下了不少專案。還有就是……拾光拉皮條，不只是經紀人在幹，他們的頭部藝人也在幹。”
“伍蔓是其中一個，她負責在外物色新人，我當初就是被伍蔓哄騙，簽約進了拾光。”
喬靈聽到伍蔓，眼睛微微眯了眯。
上回三大娛樂的藝人聚眾淫亂，在隱廬被抓，她這個組局的人，因為人不在現場，所以逃過一劫。
在張廣梅的操作下，她被投資方撤了角，之後，卻並沒有爆出大量的負面新聞。
最近這段時間，她倒是低調了下去，網上幾乎看不到她的訊息。
喬靈收斂心神，追問：“狄飛航呢？他在拾光又是甚麼存在？”
紹齊關：“不知道，接觸不到他，不過他和伍蔓一樣，手上都捏有拾光的股份。”
喬靈點了點頭，沒再繼續問下去。
她若有所思地垂著眼，修長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敲了敲。
要是按紹齊關的說法，那幾乎可以肯定，但凡手持拾光股份的藝人，就是他們的自己人。
以此類推，也許還可以擴大一下範圍，說不定三大娛樂都是這樣。
想到這裡，喬靈抬頭：“等晚宴結束後，許總會找你談一談，到時候，你仔細給他說說拾光的情況。”
說罷，喬靈點開手機，讓蕭中雲把三大娛樂股權架構發給她。
她要瞅瞅，這三家公司，到底有多少‘自己人’。
***
華燈初上，霓虹將天際線染成一片流動的金色。
隱廬外的車道上停滿了各色豪車，身著制服的侍者有條不紊地引導車輛。車門走下的人衣香鬢影，步履從容。
隱廬天台，巨大的弧形玻璃幕牆，隔絕了城市喧囂。
宴會廳，精心佈置的燈光，勾勒出空間輪廓，低調而奢華。商業名流與各大銀行高管，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手中香檳杯折射著水晶吊燈的光芒。
杜文瑤一襲銀灰色緞面長裙，儀態萬方地與人寒暄，於華良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藍色西裝，笑容溫和，不時與身旁的人碰杯。
這兩人都不屬於三大娛樂，且代表著當下市場最具影響力的新生代演員。
而其他到場的藝人，則多是作為受邀嘉賓的同伴入場，並沒有收到正式的邀請函。
主人家沒到，不少賓客已低聲說起這家集團的種種傳聞。
這家以酒店、航運與礦產起家的龐然大物，最近悄然加大了在國內新興產業的投資力度，舉動低調，卻又實力雄厚。
據傳，山海集團內部鬥爭激烈，直到最近半年才塵埃落定。
今天是集團新任掌舵者第一次在國內公開亮相，大家這會兒，都對這位好奇得緊。
喬靈一行人七點四十左右，準時到場。宴會廳這會兒已經熱鬧起來，舒緩典雅的音樂，縈繞在宴會廳的每個角落。
許超讓喬靈自己先逛一逛，他去和朋友打個招呼，便暫時離開了。
喬靈在現場掃了一眼，見不遠處有幾個媒體人在聊天，她腳步一轉，走了過去。
蔣謹舟的歸國宴，除了私人原因，還有向外界傳達山海集團正式進入國內市場的意思，自然得有幾家媒體在場。
“小靈姐。”紹齊關跟在她身邊，輕喚了一聲。
喬靈頓住腳步，側頭望他：“甚麼事？”
“你看那邊。”紹齊關眼神往不遠處看了看。
他湊近喬靈：“靠窗那邊，戴著眼鏡，穿著深灰色暗格紋西裝的，就是拾光的老闆項光霽。”
“你不是說今晚項光霽會帶方書慶來嗎？怎麼沒看到他人？”喬靈循著他的視線，在項光霽附近掃了掃，然後環顧現場。
今晚跟著來宴會的小藝人還不少，喬靈淺淺看了一下，已經看到好幾張熟面孔了。
除此之外，還看到了不少打扮精緻，高定加身的富家小姐。
連韓毅的姐姐，也出現在了宴會上。
但偏就是沒看到方書慶。
卻在這時，紹齊關突然說：“來了，在窗簾角落。”
喬靈聞言，眼神望向他說的地方，果然，一看過去，便見窗簾角落處站了兩個人。
一男一女，都是揹著他們。
喬靈眼睛在方書慶身上定了幾秒，便抽回了視線。
“晚上盯著他一下，不管他和誰搭上線，都想辦法攪黃。”喬靈對紹齊關說。
來的路上，許超給科普了一下方書慶。
科普的比紹齊關詳細得多。
以前因為他不怎麼在網上出現，喬靈和許超都沒怎麼把目光關注到他身上，只知道他從星辰跳槽到拾光被，被拾光拿捏住了，成了拾光拉專案的資源藝人。
但下午紹齊關說，方書慶去了拾光後，很受人‘捧’，許超便臨時調查了一下他。
當然，這個‘捧’不是對藝人正常的‘捧’，而是那些見不得光的客戶，對漂亮玩物的‘捧’，
這一調查，發現方書慶還有點東西。
拾光好幾個難啃的專案，竟都是拿他當籌碼換來的。
最神奇的，是烏家小公子，竟也對他上了心，甚至動了幫他解約的念頭。
這段位可不一般。
拾光最近被星辰這邊搞得舉步艱難，急需外來資金輸血續命。
這個時候，項光霽頂著烏家小公子的壓力，還帶方書慶來晚宴，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鎖定了新目標。
且，還想用方書慶把這個目標拿下。
喬靈有自知之明。
身份不對等，在暗處給三大娛樂找找小麻煩還成，正面對上三家公司的老闆肯定吃虧。所以，她也懶得在那三個老闆身上動腦筋，還不如盯著方書慶，破壞一下他們的計劃。
思索間，不少同在圈子的人，端著香檳踱過來，面帶微笑的朝喬靈打起了招呼。
他們剛才都看見了，喬靈和紹齊關是正兒八經持邀請函進來的。
之前大家都以為，正式收到山海集團邀請函的藝人，只有杜文瑤與於華良。卻沒想……這兩個新得不能再新的人，竟也收到了山海集團的邀請函。
山海集團對藝人發邀請函，除了有助興這層意思外，這隱晦的暗示著圈內人，被邀請的藝人，是能接山海廣告資源的。
大家心裡都有嘀咕，同時，面上也更添了幾分熱絡。
喬靈唇角抿著淺笑，客套又疏離地應酬著這些突如其來的關注。
好在大家都不熟悉，打招呼也只是場面話，淺談幾句便禮貌散開。
應酬完這些圈裡人，喬靈再次抬眸，往窗簾角落望去。
那邊，先前揹著她與紹齊關的人，已經轉過了身，正面迎向她們。
喬靈看到側過臉龐的兩人，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目光透出幾分詫異。
卓姳……
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而且還和方書慶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