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景別墅裡，曾俊皓抱著手機，煩躁地薅著頭髮，前方茶几上的煙來缸裡，塞滿了菸蒂。
他兩個小時前就給喬靈發了訊息，到現在都還沒回，難不成真出事了？
喬靈不是很聰明嗎？
怎麼這回就掉鏈子了？
大毒梟……是他們敢惹的嗎？
他是不是該收拾一下，找個地方躲起來。
就在曾俊皓焦頭爛額，準備讓朱盛夏給他訂張回京市的機票，避避風頭時，喬靈的資訊，終於姍姍發過來了。
法人不寐：【訊息還沒通報出來，你從哪裡知道的？】
臥龍山藏有毒品的事，因為掃尾還沒有完成，犯罪團伙還沒全部落網，官方壓著這事，沒讓報道出來。
網上都還沒有一點訊息，但曾俊皓卻知道了……
明天就捧奧斯卡：【你可算活了。】
明天就捧奧斯卡：【向易有安排人盯著臥龍山，臥龍山昨天晚上十一點過的時候被封了，到現在還沒有解封。】
明天就捧奧斯卡：【你怎麼這麼莽，一離開就出手。我的命很值錢的，我給你說，我要是出事了，我可不會死扛著不說，你別指望我會給你背鍋。】
喬靈資訊一發過去，曾俊皓的訊息，就接二連三給發了過來。
不過這傢伙說話還是不好聽。
在節目組時，喬靈拿錢辦事，為了節目效果，不怎麼和曾俊皓計較他的毒嘴。
但下了節目，她才懶得慣他，冷淡地回了一句：【牽連不到你，閉緊嘴巴就行。】
打完字，她手指一劃，直接把他拖進了黑名單。
這人說話太氣人了。
雖然沒甚麼壞心眼，但她才不想給自己找氣受，以後他們還是少打交道的好。
把人關了小黑屋，喬靈優哉遊哉給蕭巧發資訊。
蕭巧訊息回得很快，說在12樓，和龔阿姨一起做午飯，還有錢斌他們也回來了，不過這會兒還在補覺。
喬靈把手機擱下，收拾了一下，便準備去12樓找人。
進了電梯，按下12樓的按鍵，不想電梯剛下降兩秒鐘，就停了下來。
“喲，我們的喬律師回來了啊。嘖嘖嘖，喬大律師，今天晚上有空嗎，我組了個小局，一起過來玩玩，就當是給你慶祝。”
電梯門一滑開，黎楓那張痞裡痞氣的臉，就出現在了喬靈面前。
年輕小夥子，要風度不要溫度，大冬天的，他竟只穿了件單薄的黑色機車皮衣。
拉鍊只拉到胸口，露出裡面的白色棉質T恤。下身是破洞誇張的牛仔褲，膝蓋處兩個大洞，還沒有穿秋褲……
喬靈：“……？？”
好瞎眼睛。
黎楓邁進電梯，按了負一樓的按鍵，嬉皮笑臉望著喬靈：“我許叔眼睛就是厲害，竟然把你給撿回公司了。法考第一名啊，還打破了歷史分數，你這腦袋是怎麼長的，能分一點點給我不。”
說到喬靈聰明，黎楓眼裡透出點羨慕。
哎，他要有喬靈這種腦袋瓜子，他家老頭，肯定會天天給老祖宗們上香。
“你還真有自知之明。”喬靈被他誇張的奉承給逗樂了，語氣帶著熟稔的調侃。
黎楓滿臉驕傲：“那可不，我老爸說，這是我唯一的優點。”
喬靈打量了幾眼他誇張的穿著，“成了，別皮了。你要去哪兒？還有，你這是要把陸子陽的房子，給徹底霸佔了嗎？”
“甚麼我霸佔他房子？明明是他霸佔我房子……我在京市的房子，全都被他住了一圈。我才住他房子兩個月，他可是住了我房子七八年的。”黎楓沒說他要去哪，瞪大眼睛，覺得喬靈在冤枉他。
笑談了兩句，黎楓話鋒一轉，“喬靈，好像有人想陰我和韓毅。晚上這個局，你來一趟，幫我們把把關。”
“出甚麼事了？”喬靈神情一肅，嘴角笑意瞬間斂去。
這傢伙頭上除了許超，還有個蔣謹舟，連周演都被許超高薪誘惑，放在了他身邊。
再加上蔣謹舟給的阿藍……
身邊的人能文能武，誰還能陰到他？
“我手上這個劇馬上殺青。韓毅本來想走他表哥的路，把劇賣給大鵝，但他表哥那邊出了點情況，換了個人和我們接觸。”
“對方給了一份平臺出的分賬合同，裡面有一條資料對賭。韓毅打電話問了一下他表哥，好像大鵝的分賬最近出現了調整。有個甚麼‘有效播放’的演算法。我讓人算過，要是按這種新演算法，我們這劇，根本就不可能達標。”
這種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指標，他傻了才會去賭。
他爸天天耳提面命，說他腦子笨，安安穩穩跟著許叔，掙點零花錢就好，不要想著天降橫財，任何沾了‘賭’字的東西，都沒有好下場。
一下場，說不定就會虧得底褲都不剩。
大鵝想用對賭協議，白嫖他的劇，他才不幹。
“這種合作模式，幾乎是所有平臺的標準玩法。”喬靈聽完黎楓的話，臉上神情瞬間鬆懈下來。
看他難得認真一回，還以為是出了甚麼大事。
這不是所有播放平臺的常規操作嗎？
平臺不想為一部可能會撲街的劇，支付高額保底價，大多會選擇低保底加高分賬的對賭條款。
特別是像黎楓這種橫屏短劇，遇上對賭合同是必然。
不過，必然歸必然，也是可以砍價的。
“許總沒給安排商務過來嗎？”
不對呀，阿斗出門創業，許超哪可能放手不管。據她所知，他搞第二個專案時，許超好像還給他配了私人律師和財務。
都把他武裝到牙齒了，怎麼還有解決不了的事。
喬靈今天不大想動。
在山溝溝裡爬上爬下三天，還緊繃了三天的神經，好不容易能休息一天，她也想給自己放天假，躺平一下。
“安排了啊……昨天就磨過一輪了，但沒談出結果。”黎楓有點懊惱。
“他沒你厲害，還是你來幫我掌掌眼吧。”
喬靈好笑搖頭：“別給我戴高帽子，我沒學過商。”
黎楓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沒學過商，你也比別人強。我聽許叔說，睿芯代言就是你自己談的，還談得特別好。”
談話間，電梯停在了12樓。
黎楓手抵在喬靈後背，沒輕沒重把她推出電梯，“一會兒我讓人把資料傳給你，你下午記得看一下，小爺這回能不能掙錢，就看你了。”
“有好處沒？”喬靈被推得一個踉蹌，趁著電梯門還沒有完全關上，趕緊問一句。
“有啊，怎麼沒有。談下來了，我給你封大紅包。”黎楓聲音從快要合攏的電梯門縫裡擠出來，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喬靈只來得及瞥見他半張臉。
他倆的關係，已經好到這種程度了嗎？
算了，晚上還是幫他掌掌眼吧。
地主家的傻兒子要創業，她這個簽約的長工，可不得跟著保駕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