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楓帶著韓毅走了。
劉韜把手中的檔案放到一旁，出去把蕭中雲和蕭巧他們幾個安排好。
喬靈現在出門，必帶保鏢。今天只有錢斌沒有跟來，喬靈讓他盯謝華在影視城裡的那家賭場去了。
要是警察去了，抓了裡面的人，讓他想辦法多拍幾張照。
三大娛樂的藝人好多都葷素不忌，說不定賭窩被端，還能撈到幾條魚。
許超上跳下躥地在搞這幾家公司的藝人，自己這邊順手幫個忙的事，倒也不麻煩。
畢竟，許超對她也蠻不錯的。
可以說是有求必應。
“喬小姐，這邊坐。先吃飯，再來工作。”
包廂一時安靜下來，蔣謹舟起身，伸手將身邊的座椅拉開。
喬靈把羽絨外套脫下來，掛到門邊的衣帽架上，抿唇客氣一笑，坐到了蔣謹舟身邊。
劉韜把蕭中雲他們安排好，拿著平板過來讓喬靈點餐。
喬靈也不客氣，點了個法式香煎鵝肝，M12烤牛排，便把平板推回給了劉韜。
劉韜按著蔣謹舟的口味，點了三道菜，外加一鍋海鮮揚湯。
點好了菜，劉韜便退出了包廂。
兩人都沒要酒，喬靈是想著一會兒還要工作，酒精會讓她腦袋迷糊，所以乾脆沒點。
而蔣謹舟則因為喬靈沒點，所以也沒讓劉韜點。
“喬小姐，我聽許叔說，你準備進星跡律所實習。”
等上菜的時間，蔣謹舟問起了有關喬靈實習的事。
這事他並不怎麼清楚，只聽許超提過一下，許超意思是想用星辰的法務業務，給喬靈鋪路。
那時他在國外，沒具體問許超情況。
這會兒坐下了，倒是能聊一聊了。
“能冒昧問一下，喬小姐為甚麼那麼執意要拿律師執業證嗎？”
喬靈端著水杯，淺抿了一口，笑望著他：“那我能冒昧再問一下蔣先生，為何對黎楓如此包容嗎？”
笑眯眯的，沒有多說，卻間接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白天她也問過蔣謹舟同樣的問題，但他以‘投緣’兩字來回避開了。
想必，他應不會再追問了。
哪曾想，蔣謹舟不按牌出牌，明明白天還不願多談的話題，這會兒卻不介意讓喬靈知道了。
他輕笑一聲：“黎楓十歲的時候，救過我的命，沒他就沒我。他性子跳脫，沒成見，我多護著他點是應該的。”
喬靈不信，懷疑蔣謹舟在忽悠她。
蔣謹舟坦然一笑：“這事許超和張廣梅都知道，黎楓父親還養過我三個月。”
喬靈：“呃……！！”
完全沒想到，黎楓與他之間竟還有這種淵源。
救命之恩，大過天。
把黎楓當兒子寵，好像也說得過去。
“那喬小姐能告訴我，為甚麼一定執著於拿到律師執業證嗎？”
“倒也不是不能說。”
“我這人性子不好，睚眥必報。被劉家的二世主打得失了做醫生的資格，心裡不爽，總得給自己出口氣。”喬靈長睫微垂，遮擋住瞳底銳利。
蔣謹舟聽到喬靈這番毫不掩飾，甚至帶著狠勁的坦白，眸子深了深。
“確實要為自己出口氣，但是這和你做律師似乎並沒甚麼關係。”
“誰說的。劉家在，我這口氣就永遠發洩不了。只有成了社會律師，我才能站在法庭上，將劉家推入深淵。”
這是她重生後的目標。
為喬靈醫生討個公道，讓殺害她的人，得到應有的懲罰。
她一直在往這個目標走，成果不錯。
劉兵三年的牢坐定了，劉國建也一次又一次被氣進ICU。再折騰幾次，那老頭不定挨不到劉氏破產，自己就頂不住，先一步找閻王報到了。
前面的山雖然多，但推倒只是時間問題。
蔣謹舟用閒聊的語氣道：“要讓劉家破產，有很多辦法。你選的，是最難走的那一條。”
“蔣先生說錯了。”喬靈莞爾，語氣透著兩分譏誚：“劉家破產對您來說也許不難，但對我這種普通人來說，把他送上審判臺，是最容易走的一條路。”
“而手持律師執業證，成為社會律師，是我站上法庭的敲門磚。”
不成社會律師，她連上法庭辯護的資格都沒有。
就拿聞雙來說。
她是蔣謹舟的法務，能幫蔣謹舟處理很多商務上的事情，卻沒辦法上法庭打官司。
因為她是法務，不是律師。
只有社會律師，才能協助當事人辦案、調查、打官司。
蔣謹舟一瞬便聽懂喬靈的話中話：“抱歉，是我想得理所當然了。”
劉氏這種企業，在蔣謹舟這兒，也許只是抬手就能傾覆的存在。但放在喬靈面前，卻是龐然大物。
“需要我幫忙，儘管開口。”蔣謹舟目光沉靜，給出了他的承諾。
喬靈舉了舉手中的水杯，笑吟吟地望著他。
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那我就不和蔣先生客氣了，說不定哪天，我還真需要蔣先生拉上一把。”
喬靈是想讓劉家倒臺，但也不是毫無分寸感。
任何東西都有價碼。
她對星辰有用，借一借星辰的力，或是像白日那樣，讓蔣謹舟開開金口，幫個無關緊要的小忙可以。但若是讓蔣謹舟幫忙整垮劉氏，那人情就太重了，自己一輩子抵押給星辰，怕都還不起。
她還想等劉氏倒，自己的案子也了結後，認認真真拍幾年戲，吃完青春飯，就退休養老來著。
可沒想過一直混在娛樂圈。
“是我的榮幸。”蔣謹舟端起杯子和喬靈碰了碰。
談話間，服務生陸續把菜端了上來。
兩人開吃。
都是好東西，喬靈才不會虧了自己。
一頓飯吃得很滿足。
飯後休息了十幾分鍾，劉韜將專利合同拿了進來。
兩人轉戰到茶几處，審起了合同。
這是一份以專利轉讓為條件，讓資方融資的合同。
資方是山海集團。
喬靈以前雖是主攻離婚案件的，但她同樣也精通《公司法》《合同法》。
最近因為要去星跡實習，她還惡補了不少投資、智慧財產權等方面的知識。
這是晏修要求她學習的。
因為星跡除了與明星打交道外，還承接一些娛樂圈投資案與產權紛爭方面的案子。
她雖然沒有經濟律師那麼專業，但也能憑著自己腦中的知識，捋清合同陷阱。
不過這份合同應該是山海集團自己擬的，她仔仔細細看了好幾次，都沒能在專業術語上找到任何對山海集團不利的隱晦陷阱。
喬靈懷疑蔣謹舟在溜她。
不然怎麼會拿了一份如此完美的合同出來，讓她幫忙審。
紅木沙發上，蔣謹舟坐在喬靈身邊，狹長眸子微垂，目光凝在喬靈臉上。
那讓他十分放鬆的白茶冷香，似有若無地瀰漫在鼻端，讓他不自覺沉浸在了這份寧靜中。
身邊女子神情專注，周遭一切似乎都被她摒棄在外。
包括幾乎貼著她坐的自己，也被徹底無視。
蔣謹舟眸子深了深。
把一杯溫熱的水遞了過去。
喬靈已經審完合同，她沒找出這份合同的錯漏。這會兒正沉浸其中，學習這種商業合同的結構與措辭。
旁邊遞來一杯水，她順嘴說了一聲謝謝，伸手接過。
包廂裡空調開得足，空氣乾燥。
手剛伸過去，一股細微的靜電‘刺啦’一聲，在她指尖炸開。
觸感又麻又癢。
喬靈手指下意識蜷縮，倏地收回了手。
水杯險些滑落，被蔣謹舟險險接住。
喬靈捻了捻發麻的手指，尬笑了笑：“……靜電。”
蔣謹舟沒有立刻收回手。
殘留的靜電觸感，在肌膚上蔓延，直抵心口。
他眸子盯著手指，訥訥道：“嗯，冬天是容易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