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的東西,我一定得守住!”陳國棟心裡暗暗發誓,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回到陳家溝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而四九城的黑市,鬼市,因為陳國棟的兩萬塊錢,徹底沸騰了。
黑哥拿著錢,立刻聯絡了自己所有的下線,那些在各個街道、鄉村遊走的小販、跑腿的,都被他召集了過來。
每人發了一些錢,讓他們去打聽老物件的訊息,不管是大戶人家藏的,還是普通百姓家裡傳下來的,只要有線索就報上來,找到東西的有重賞。
鬼老則帶著放大鏡,挨家挨戶地去“淘寶”。
他專找那些以前的書香門第、官宦世家,這些人家手裡最有可能藏著字畫古籍。
有一次,他去一個老太太家,老太太家裡藏著一幅清代時期的山水畫,怕惹麻煩,說甚麼也不肯賣,還差點喊來鄰居。
多虧鬼老反應快,說自己是老太太遠房的親戚,專門來幫她保管東西的,以後風頭過了再還給她,又給了老太太五十塊錢,老太太才鬆了口,偷偷把畫從床底下的木箱裡拿了出來。
鬼老開啟畫一看,差點激動得跳起來,這可是清代名家石濤的真跡,要是被毀了,真是太可惜了。
玉老則專門盯著玉器,他知道這年代玉器最招人嫌,戴在身上顯眼,容易被人舉報思想落後。
他跑遍了城郊的各個村子,遇到不少人家,手裡有玉佩、玉鐲,都想趕緊處理掉,有的甚至白送都願意。
有一次,他在一個村裡遇到個老漢,家裡藏著個玉觀音,說是祖上傳下來的,現在嚇得睡不著覺,生怕被人發現。
玉老一看,這玉觀音質地溫潤,雕工精湛,至少是乾隆年間的,當即給了老漢兩百塊錢,老漢激動得差點給玉老跪下,嘴裡不停地說“遇到大善人了”。
玉老花了很少的錢,就收了一大堆玉器,看得他心裡樂開了花,嘴裡不停地念叨“可惜了,可惜了”,可惜這些好玉在這個年代沒人識貨。
短短几天時間,黑哥的倉庫裡就堆滿了各種老物件。
字畫被小心翼翼地捲起來,放在木箱裡;
瓷器被裹上棉花,擺得整整齊齊;
玉器則被玉老分門別類,用布包好;就連一些老舊的傢俱、銅器,也被黑哥的手下運了回來。
當然,過程中也遇到了不少麻煩。
有一次,黑哥的手下去一個大院收一個青花瓷瓶,被鄰居看到了,偷偷舉報了稽查隊。
稽查隊的人很快就趕了過來,多虧黑哥的手下反應快,抱著瓷瓶就跑,鑽進了錯綜複雜的衚衕裡,才甩掉了稽查隊。
還有一次,鬼老收字畫的時候,被一個激進分子看到了,罵他“封建餘孽”,差點把他的放大鏡都砸了,鬼老嚇得趕緊跑,才沒被抓住。
這些麻煩事,三人都沒告訴陳國棟,怕他擔心。
他們只是默默地解決問題,儘可能多地收老物件,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辜負陳國棟的信任,不能讓老祖宗的寶貝被毀掉。
一個月的時間,轉眼就過去了。
這天下午,黑哥讓手下通知了陳國棟。
再次來到黑哥的倉庫,陳國棟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倉庫裡密密麻麻地堆滿了老物件,一眼望不到頭。牆上掛著字畫,地上擺著瓷器,箱子裡裝著古籍,角落裡堆著傢俱,還有一大堆玉器被放在一個大木盆裡,琳琅滿目,讓人眼花繚亂。
“國棟,能收的都收得差不多了,現在市面上已經很難見到老物件了,再收下去也沒甚麼東西了,反而容易引人注意。”黑哥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興奮。
“我的天,這麼多!”陳國棟忍不住驚歎道,他雖然知道三人肯定能收不少,但沒想到會有這麼多,空間裡又能添不少寶貝了。
黑哥得意地笑道:“那可不!這一個月,我們幾乎把四九城及周邊的老物件都收遍了,不管是大戶人家藏的,還是普通百姓家裡傳下來的,只要能找到的,我們都收了。
你看,那幾幅字畫,都是明清時期的名家作品,鬼老鑑定過了,絕對是真跡!”
鬼老扶了扶眼鏡,臉上帶著自豪的笑容:“那是!我這輩子就認字畫,這些東西要是被毀了,就是華夏文化的損失!現在能把它們收回來,我心裡踏實多了。”
玉老也說道:“這些玉器也都是精品,尤其是那個玉觀音,質地溫潤,雕工精湛,至少是乾隆年間的,放在以前,那可是價值連城的寶貝!”
陳國棟走到玉器堆前,看著一大堆玉佩、玉鐲、玉簪、玉擺件,忍不住問道:“黑哥,怎麼這麼多玉器啊?比字畫瓷器還多。”
黑哥哈哈大笑,拍了拍大腿:“你有所不知,這年代,玉器最招人嫌!
你想啊,玉佩、玉鐲都是戴在身上的,顯眼得很,要是被稽查隊看到了,肯定會說你思想落後,追求資產階級生活方式,輕則沒收,重則批鬥遊街。
所以大家都想趕緊把玉器處理掉,有的甚至白送都願意,我們花點小錢就收了一不少,有的人家,五十塊錢就把祖傳的玉鐲賣了,就怕留著惹麻煩。”
陳國棟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這年代確實敏感,戴這些東西太扎眼了,也難怪大家都想趕緊處理掉。”
玉老嘆了口氣:“也多虧了這一點,我們才能收到這麼多好玉。要是在平時,這些玉器可都是天價,咱們這點錢,連零頭都不夠。可惜啊,這麼好的東西,在這個年代卻成了燙手山芋。”
陳國棟點了點頭,心裡暗自慶幸。
要不是這個特殊的年代,他根本不可能以這麼低的價格收到這麼多寶貝,這些可都是以後建博物館的重要展品啊!
“好了,別光顧著看了,”黑哥說道,“趕緊把東西運走吧,夜長夢多,要是被人發現了,可就麻煩了。現在外面查得還緊,咱們得趕緊動手。”
陳國棟回過神:“好!我帶來了村裡的壯勞力,現在就開始搬。大家小心點,別把東西碰壞了,這些都是寶貝!”
他剛說完,倉庫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老二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臉色慘白,氣喘吁吁,頭髮都跑亂了,進門就喊:“黑哥!不好了!稽查隊……稽查隊的人正往這邊來呢!好像是有人走漏了風聲!他們人多,手裡還拿著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