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陳國棟吃過飯，才想起好久沒去黑市了，黑市是老物件的重要來源之一，可不能怠慢了。
上次交易還是年前，那會兒忙著跟黑哥的上頭做一筆大宗糧食買賣，事兒一急，就忘了給黑哥留些糧食收購老物件。
這事兒擱在陳國棟心裡好一陣子，今天剛剛好有空，趕緊把這事情落實了。
陳國棟想到就做，立馬就出了門，前往黑市，蒙著臉交了入場費就進了黑市。
饑荒剛過，黑市比年前熱鬧了不少，遠遠就能聽見嘰嘰喳喳的說話聲，夾雜著討價還價的吆喝。
“張嬸，你這布票能換多少粗糧？我家娃都快沒衣服穿了！”
“就兩斤玉米麵，多了沒有，我家也緊著呢！”
“有沒有肉啊？哪怕一小塊也行，孩子饞得直哭！”
“肉？想啥呢！這年頭，能吃上飯就不錯了，還敢想肉？”
聽到這陳國棟心裡一動，但是沒有甚麼表示。
陳國棟繼續順著聲音往裡走，眼神掃過一個個攤位。
有賣舊衣服的，有換票據的，還有偷偷賣自家種的小菜的，就是沒見著肉的影子。
也是，饑荒剛過，牲口都沒多少，肉比黃金還金貴。
可惜沒有遇到心儀的老物件，要不怎麼的也要換幾件。
很快，他就看到了黑哥的攤位。
“黑哥！”陳國棟遠遠喊了一聲。
黑哥抬頭一瞧，眼睛立馬亮了，放下手裡的賬本就迎了上來，一巴掌拍在陳國棟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讓陳國棟踉蹌了一下。
“好小子！你可算來了！年前見過一面，年後影都沒一個，我還以為你小子失蹤了呢！”
黑哥的聲音洪亮，周圍幾個攤主都看了過來，眼神裡帶著好奇。
“哪能呢！”陳國棟揉了揉肩膀，笑著說，“這不是忙著籌備點東西，一忙就忘了過來打個招呼。”
“籌備東西？”黑哥挑了挑眉，左右看了看，見周圍人多眼雜，壓低聲音說，“你小子肯定沒好事不登三寶殿。別在這賣關子了，跟我去倉庫說。”
陳國棟點點頭，轉身跟著黑哥進了後面的倉庫。
推開門，一股淡淡的黴味撲面而來。
黑哥隨手關上木門，轉身看著陳國棟：“說吧，老弟，這次又有啥好東西，還是想讓我幫你收啥老物件？”
陳國棟往牆角的木箱上一坐，臉上的笑容收了收，認真地問：“黑哥，你這黑市，能吃下多少肉？”
“啥？”黑哥像是沒聽清，瞪大了眼睛，一臉震驚地看著他，“你說啥？能吃下多少肉？老弟，你沒跟我開玩笑吧？你有肉？還不少？”
這年頭，誰家能有不少肉？就算是大戶人家，也未必能頓頓有肉吃，更別說“不少”了。
陳國棟篤定地點點頭，補充道：“不光有肉，還有糧食。不過肉得優先處理，放久了不新鮮。”
黑哥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一拍大腿：“有肉有糧食還不好辦？我直接叫我上頭來收購啊！他那邊有的是渠道，多少都吃得下！”
“不行。”陳國棟直接搖頭。
黑哥愣住了：“為啥不行？吳局長給的價格公道，也不會坑你，多少貨都能接，多省事。”
“我想把肉切切實實地分給小老百姓。”陳國棟看著黑哥，眼神誠懇，“你也知道，吳局長是管全域性的，現在要發展，物資肯定先緊著工人老大哥。
這黑市上的，都是些苦哈哈的老百姓，你上頭一來，就算分下來，到他們手裡也沒多少了。”
黑哥沉默了。
他知道陳國棟說的是實話。
商業局的物資分配有嚴格的規定，工人、幹部是重點保障物件，老百姓能分到的緊俏物資少得可憐。
這也是黑市能一直存在的原因，老百姓總得有個地方換點急需的東西。
他盤算了半天，眉頭皺著又鬆開，最後說道：“要是放出風去，說黑市有肉賣，還不貴，1萬斤應該沒問題。多了不行，一來老百姓手裡沒那麼多錢和票據，二來我也怕動靜太大，引來麻煩。”
“1塊錢一斤怎麼樣？”陳國棟又丟擲一個重磅訊息。
“啥？！”黑哥眼睛瞪得更大了，差點跳起來，“兄弟，你瘋了？1塊錢一斤？這價格連本錢都不夠吧？你不掙錢就算了，這不是明著虧嗎？你到底啥情況？”
這年頭，肉的價格起碼得三塊錢一斤往上，還得有肉票才能買到。1塊錢一斤，簡直跟白送沒區別。
陳國棟笑了笑，沒解釋：“你別管我虧不虧，我就是見不得老百姓太苦了。饑荒剛過，好多人都沒吃過一頓飽肉，能讓他們解解饞，我心裡舒坦。”
黑哥盯著他看了良久，眼神複雜。
他知道陳國棟不是傻子，反而精明得很，可這次的做法，實在讓人摸不著頭腦。
但他也瞭解陳國棟的性子，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兄弟，做好事也得有個限度。”黑哥嘆了口氣，“你就算家大業大，也經不住這麼造啊。1萬斤，1塊錢一斤，這得虧多少？”
陳國棟心裡暗道，有空間在，別說1萬斤，就是10萬斤、20萬斤，他也拿得出來，根本不存在虧不虧的問題。
但空間是他最大的秘密，這輩子都不能告訴任何人，哪怕是黑哥這樣的生死兄弟。
“就這一次。”陳國棟避開黑哥的目光，看著牆角的蜘蛛網，“以後估計也用不上了。”
他沒說的是，饑荒已經過去了，組織的生產在慢慢恢復，以後老百姓的日子會越來越好，他也沒必要再這樣大批次地拿出物資，免得引人懷疑。
黑哥還想勸，可看著陳國棟堅定的眼神，知道再說也沒用。他咬了咬牙：“行，1萬斤就1萬斤！多了我可不收，哥哥不想看著你虧錢。”
陳國棟知道黑哥是為他好，也不再堅持，點頭答應：“成，就1萬斤。對了，除了錢，也能讓老百姓用老物件或者票據換，等價兌換就行。”
“沒問題！”黑哥拍著胸脯保證，“這事兒包在我身上，保證讓老百姓都能換到肉，絕不克扣！”
兩人又聊了幾句，約定在黑市外面的小樹林路邊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