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抹了把額頭的汗，喘勻了口氣，解釋道：“誰說不是呢！我發現他不對勁，就趕緊給他吃了顆安宮牛黃丸，暫時穩住了病情，然後立馬讓人送他去了城醫院。
我那孫女文靜，現在學西醫，是主治醫生，在城裡醫院頗有名氣。”
“她給黃老做了檢查，說黃老這病得開刀，用西醫的方法根治，”文老說到這兒，臉色又沉了下來，“我一聽就不樂意了，老黃都年紀這麼大了，身子骨本來就弱，還開啥刀？
可文靜那丫頭，性子倔得很，說這是唯一能根治的辦法，死活要堅持。”
陳國棟一聽“開刀”兩個字，眉頭皺得更緊了，語氣也嚴肅起來：“不行！絕對不能開刀！”
“黃老的病是常年操勞導致的臟腑虧虛，不是器質性的病變，開刀根本解決不了問題，純屬治標不治本。
而且他年紀太大了，現在醫療條件又有限，開刀的風險太大，麻醉、術後感染，隨便哪一樣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文老苦著臉點點頭：“我也是這麼說的，可文靜那丫頭聽不進去，說她有把握。老黃自己也不願意開刀，一個勁兒地讓我來叫你，說只有你能救他。
我實在沒辦法，才趕緊跑過來找你，國棟，你可一定要幫幫忙啊！”
看著文老焦急又期盼的眼神，陳國棟心裡已經有了決定，他實在不能不管。
“行，文老，我跟你走一趟。”陳國棟當即點頭，轉身就往屋裡走，“我去拿針包和藥箱，您稍等片刻。”
快步走進堂屋，從空間拿出一個深棕色的牛皮針包，裡面整齊地放著長短不一的銀針，又拿出一個木製藥箱，裡面裝著常用的藥材和脈枕，背在肩上。
出門前，他又去東屋跟父母打了聲招呼。
陳建軍正在劈柴，林月在納鞋底，聽說是去救人，兩人都沒阻攔，只是反覆叮囑他路上小心，到了城裡仔細診治。
“放心吧爹，娘，我會注意的。”陳國棟點點頭答應。
正準備轉身就跟文老出門，結果林月喊道：“去了城裡，不要著急回來，順道先去看看你大姑和舅舅，不知道他們家咋了，從過年到現在都沒來串門，信都沒一封。”
陳國棟一聽還真是這麼回事，這年頭其實過年不去探親很正常，因為饑荒，但是陳國棟家不缺，也叫他們要常來，結果沒來確實奇怪。
“好的，娘，我知道了，那我就先出門了。”說著就跟著文老出了門。
村口停著一輛綠色的吉普車，是縣藥政局的車，司機早就等在那兒了。
兩人上了車，司機一腳油門下去，吉普車顛簸著往縣城方向駛去。
陳國棟坐在副駕駛座上，眉頭緊鎖，心裡盤算著黃老的病情。
積勞成疾的病，最忌折騰，開刀這種大手術，對黃老來說簡直是雪上加霜，就算手術成功，術後恢復也難，搞不好還會落下更嚴重的後遺症。
“文老，黃老現在意識清醒嗎？”陳國棟問道。
“不清醒，”文老搖搖頭，“吃了安宮牛黃丸後，呼吸平穩了些，但一直沒醒，文靜說情況危急，必須馬上開刀。”
陳國棟沉默著點點頭，心裡更急了。
安宮牛黃丸能鎮驚開竅、清熱解毒，只能暫時穩住病情，治標不治本，黃老的根本問題還是臟腑虧虛，得靠針灸和湯藥慢慢調理。
吉普車跑了一個小時，終於開進了城。
醫院就在城中心，是一棟兩層的紅磚樓，看著還算氣派，在當年已經算是不錯的醫療條件了。
車剛停在醫院門口，文老就迫不及待地推開車門，快步往裡面跑。
陳國棟緊隨其後，揹著藥箱，大步流星地跟著文老往病房趕。
兩人剛走到二樓病房區，就聽到前面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喊聲：“醫生！醫生！快過來！病人又呼吸急促了！”
聲音是黃老的兒子黃建明喊的，帶著哭腔，十分慌亂。
文老臉色一變：“不好！怕是又加重了！”
兩人趕緊加快腳步，衝進了病房。
病房裡擠滿了人，黃老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嘴唇發紫，胸口起伏得十分劇烈，呼吸聲粗重得像拉風箱，眼看就要喘不上氣來。
黃建明守在床邊，急得手足無措，一個護士正手忙腳亂地給黃老測血壓，臉色也十分緊張。
“讓讓！都讓讓！”陳國棟大喊一聲，撥開圍著的人群，快步走到病床邊。
黃建明一看是陳國棟，像是看到了救星，連忙抓住他的胳膊：“國棟，你可來了！快救救我爹！”
陳國棟沒說話，眼神銳利地掃了一眼黃老的情況，然後快速伸出手，搭在黃老的手腕上。
脈象微弱，浮而無力，氣息奄奄，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嚴重。
“情況不太妙，”陳國棟眉頭一擰，沉聲道，“所有人都出去！我要施針，不能有人打擾！”
“施針？”一個清脆的女聲突然響起，帶著幾分質疑，“現在都甚麼時候了，還施針？簡直是胡鬧！”
陳國棟抬頭一看，只見門口走進來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女子，二十三四歲的年紀，長得眉清目秀，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身上透著一股知識分子的幹練，應該就是文老的孫女文靜。
文靜剛從手術室準備室過來，手裡還拿著手術器械清單。
看到陳國棟要給黃老施針，立刻皺起了眉頭，走到黃建明身邊，語氣急切地說：“黃叔叔，現在黃爺爺情況危急，必須馬上開刀，再耽誤下去就真的來不及了！不能讓他在這裡瞎折騰！”
黃建明一下子犯了難，看看躺在床上氣息奄奄的父親，又看看一臉篤定的陳國棟，再看看堅持要開刀的文靜，嘴唇動了動，不知道該聽誰的。
“文靜，你別胡說！國棟的針灸術很厲害，上次就是他救了你黃爺爺！”文老連忙開口維護陳國棟。
“爺爺，那都是老黃曆了！”文靜反駁道，“中醫針灸只能緩解一時，根本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黃爺爺這病，只有開刀才能徹底根治，現在醫療技術這麼發達，我有把握能做好這個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