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婦人接過錢，手都在抖，連聲道謝：“謝謝同志！謝謝同志！”
陳國棟把狐狸崽也裝進袋子，放進揹簍。
剛轉身想走，就見角落裡蜷著一個半大孩子，瘦得跟麻稈似的，身上的衣服補丁摞補丁，懷裡緊緊抱著個小布包，嘴唇乾裂得起皮，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別人手裡的窩頭。
這孩子看著也就十一二歲，估計是餓壞了。
陳國棟心裡一軟，走過去，從兜裡摸出錢和糧票，塞到孩子手裡：“拿著，去買口吃的吧。”
孩子嚇了一跳，猛地抬起頭，看著手裡的錢，又看看陳國棟，眼裡滿是不敢置信：“叔……您給我錢？”
“嗯，拿著吧，別餓壞了。”陳國棟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想走。
“等等！叔！”孩子突然拉住他，聲音帶著點激動，“我、我看您剛才買了不少活物，是不是喜歡這些？”
陳國棟心裡一動，被人看穿可不是甚麼好事，臉色變得冷了一些，點點頭：“咋了？”
小孩沒注意陳國棟的臉色，只是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說：“我、我剛才在黑市那頭，看見‘黑老鴰’了……他手裡好像有倆稀罕玩意兒！”
“黑老鴰？”陳國棟疑惑。
小孩看陳國棟不是太知道，就說道：“就是黑市的頭頭”
這樣一說，陳國棟就明白了，就是跟黑哥一樣的角色。點了點頭。
“他有啥稀罕玩意兒？”
孩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像是下了很大決心：“我……我聽見他跟人嘀咕，說是弄到了兩隻‘大貓’崽子……看著跟小老虎似的！叔，您要是感興趣，或許能從他那兒問問……”
“小老虎？！”陳國棟猛地瞪大了眼睛，心臟“咚咚”狂跳起來。老虎？
這可是保護動物，別說活的了，死的都罕見！他怎麼也沒想到，在這破黑市居然能碰到這玩意兒！
這玩意在後世都快要滅絕了，如果自己空間養殖，臥槽！這不是逆天，到時候弄兩頭給自己看門，那那，那真是絕了啊。
“你確定真的是老虎仔？”陳國棟抓住孩子的胳膊，語氣都有點抖。
小孩被他抓得一疼，但還是用力點頭：“錯不了！我家以前在山裡住過，見過獵戶打死的老虎，聽他們的描述跟我看的老虎一模一樣，就是小了點，黑老鴰剛把它們收到的，說要找個大主顧呢！”
再次得到確認的陳國棟倒吸一口涼氣，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啊！這運氣也太逆天了！
“謝謝你啊小傢伙！”陳國棟一激動，又從兜裡摸出五塊錢塞給孩子，“這錢你也拿著，趕緊去買吃的，別在這兒待著了。”
小孩捧著錢，眼圈都紅了，使勁兒點頭：“謝謝叔！謝謝叔！黑老鴰就在前頭那個破倉庫裡，您去那兒找他準沒錯！”
陳國棟記下地址，心裡頭跟點了把火似的，再也沒心思逛別的了，拔腿就往孩子指的方向走去。
黑市的盡頭，果然有個孤零零的破倉庫，牆皮掉了一半，門口還站著兩個凶神惡煞的漢子，一看就是黑老鴰的手下。
“幹啥的？”一個漢子攔住他，上下打量著這個穿著普通、年紀輕輕的小子。
陳國棟定了定神，儘量讓自己看起來鎮定：“我找黑老鴰，有點生意想跟他談。”
漢子嗤笑一聲：“找我們老大？你小子知道我們老大是幹啥的嗎？滾蛋，別在這兒搗亂！”
“我是來買東西的，”陳國棟沉聲道，“聽說他手裡有兩隻‘大貓’崽子，我想買。”
另一個漢子眼神一變，上下打量陳國棟的眼神多了些審視：“你等著，我進去問問。”
沒一會兒，漢子出來了，不耐煩地揮揮手：“跟我進來吧，老大在裡頭呢。”
倉庫裡光線昏暗，一股子黴味和動物糞便的臭味混雜在一起。中間擺著張破桌子，一個滿臉橫肉、叼著菸捲的壯漢坐在那兒，正是黑老鴰。
他抬眼看了看陳國棟，眼神裡滿是不屑：“你就是要買‘大貓’崽子的？”
陳國棟點點頭：“是。”
黑老鴰吐了個菸圈，咧嘴一笑，露出黃牙：“小傢伙，這玩意兒可不便宜，你買得起嗎？別是來逗我玩的吧？”
“你別管，我買不買的起，我沒心思逗你玩，你開個價。”陳國棟沒跟他廢話，心裡只想著那兩隻老虎仔。
黑老鴰見他挺鎮定，倒是有點意外，不過還是故意抬高了價格，想把他嚇跑：“哼，算你小子識貨！這倆玩意兒，可是我費了老大勁兒弄來的！一口價，一千塊！少一分不賣！”
一千塊！這在當時可是一筆鉅款！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才幾十塊，一千塊夠買好幾輛腳踏車了！黑老鴰就是看他年輕，以為他拿不出，故意訛他。
旁邊的手下也跟著起鬨：“就是！一千塊，拿得出來嗎？拿不出來趕緊滾蛋！”
陳國棟面無表情，心裡卻冷笑一聲。就這？？一千塊？這點錢算啥？還以為會獅子大開口呢，結果就一千塊。
其實陳國棟不知道的是，這真的是天價了，只是他是狗大戶不覺得而已。
沒跟黑老鴰講價，直接從懷裡掏出一沓子嶄新的“大黑十”，一沓子拿出來，足足一千！
他“啪”地一聲把錢拍在桌子上，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倉庫都安靜了下來。
“這是一千塊，”陳國棟語氣平淡，“錢在這兒，把老虎仔給我。”
黑老鴰和他的手下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但是此時都看傻了。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啊。
怎麼都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年輕人，居然真能拿出一千塊！而且眼睛都不眨一下！
要知道，他收這兩隻老虎仔的時候，可沒花這麼多錢，滿打滿算也就花了不到一百塊！這一下子，淨賺九百多！
黑老鴰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盯著桌上的錢，又看看陳國棟，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本想嚇唬嚇唬這小子，沒想到人家是真有錢，還是個冤大頭？不，看這小子冷靜的樣子，不像冤大頭……
但不管怎樣，錢到手才是真的！
黑老鴰心裡樂開了花，臉上卻裝作鎮定，咳嗽了兩聲：“咳咳……行！爽快！是個幹大事的！”
他趕緊把錢抓過來，數了一遍，沒錯，正好一千塊！然後立刻對旁邊的手下喊道：“還愣著幹啥？去把那倆小東西提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