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打聽
瘦男人也趕緊接腔，聲音都有點拔高了：“就是！你這是胡說八道啥呢？投機倒把那是犯法的！你可別把髒水往我們身上潑！我們是正經工人，奉公守法的！”
兩人說著，還下意識地往旁邊退了半步，那警惕的樣子，就跟陳國棟是個便衣警察似的。
陳國棟一看這陣仗，就知道壞了，人家誤會了，把他當成舉報的或者故意下套的了。
這年月兒，“投機倒把”這四個字跟燙手山芋似的，誰沾上誰倒黴。
“哎哎，兩位同志，你們別誤會，別誤會啊！”陳國棟趕緊擺手，急得額頭都冒出汗珠子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不是要舉報啥的，我就是……就是自己想去看看，真沒別的意思！”
“看看？看啥？”厚嘴唇男人還是不信，“這事兒能隨便看嗎？我們可跟你說，我們壓根就不知道啥黑市，你趕緊走吧，別在這兒瞎耽誤功夫。”
兩人說完，轉身就又想走，那意思是壓根不想跟陳國棟這“危險分子”多糾纏。
陳國棟一看這情形，心裡頭那叫一個著急。眼看煮熟的鴨子就要飛了，他猛地一拍大腿，腦子裡靈光一閃——對了，煙！
這年頭兒，啥都缺，煙尤其是好煙，那就是硬通貨，有時候比錢都好使！
他趕緊伸手到自己上衣口袋裡兩包大前門香菸。
“兩位同志，留步，留步！”陳國棟趕緊又喊了一聲，這次語氣裡帶著點“誠意”。
倆男人被他喊得有點不耐煩，但還是停下了腳步，回頭看他。
就見陳國棟臉上堆著更熱乎的笑，然後一手遞過去一包煙，遞到兩人面前：“沒啥，沒啥，就是……就是跟兩位同志道個歉，剛才我說話太急了，您二位別往心裡去。這煙，您倆拿去抽著，解解乏。”
那可是大前門啊！在這年月兒，絕對是拿得出手的好煙了。
倆男人的眼睛一下就瞟到了煙上，眼神明顯就不一樣了，那股子警惕勁兒好像也鬆了那麼一丟丟。厚嘴唇男人沒接，瘦男人也猶豫了一下。
“這……這是幹啥？我們可不能隨便拿別人東西。”厚嘴唇男人嘴上這麼說，可眼睛就沒離開那煙盒。
陳國棟一看有門兒，心裡有底了，趕緊又往前送了送：“哎，就是包煙而已，算啥東西啊。
兩位同志就當交個朋友，我剛才確實是太著急了，主要是家裡有點困難，想問問那地兒，看能不能找點緊俏東西。您放心，我肯定不是啥壞人，也不會給你們惹麻煩。”
他這話半真半假，想找緊俏東西是真的。
見兩人還是沒接，陳國棟心一橫，一咬牙，又從另一個口袋裡摸了摸——嚯，還有兩包！
“這樣！”陳國棟乾脆利落，一人手裡又塞了一包，這下一人兩包“大前門”，實實在在地握在手裡了，“兩位同志，這事兒您就當幫幫我這晚輩，我真不是瞎打聽，就是實在沒轍了。
您看，這煙也不算啥貴重東西，就是表個心意，您要是再推辭，就是看不起我了。”
這一下，兩包煙實實在在地攥在手裡，那分量感可是不一樣了。煙味隔著包裝都能聞見點，那是真香啊。
倆男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裡的警惕徹底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懂了”的神色。
瘦男人先開口了，語氣明顯緩和了，還帶著點笑意：“哎呀，你這小夥子，整這麼客氣幹啥嘛。”他一邊說，一邊把煙揣進了自己口袋裡，動作那叫一個自然。
厚嘴唇男人見狀，也不再推辭，把煙也收了，臉上的褶子都舒展了些，語氣也鬆快了：“你看你這孩子，早這麼說不就完了嘛，整得神神秘秘的。”
他頓了頓，左右看了看樓道，確實沒人，這才壓低了聲音，湊近了點跟陳國棟說：“那啥……黑市這事兒，說起來也不是啥光彩的事兒，你小子想去，可得千萬小心，別讓巡邏的給抓著了。”
“哎，我知道，我知道，您放心，我肯定小心。”陳國棟趕緊點頭，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了地，就等著聽關鍵資訊了。
瘦男人也湊過來，用手指了指方向：“那地兒啊，不在明面上，在城西那邊，有個叫‘狗尾巴衚衕’的地方，知道不？衚衕口有棵老槐樹，樹幹上有個挺大的疤，跟人臉似的。”
“狗尾巴衚衕，老槐樹，有疤……”陳國棟趕緊在心裡默唸著，生怕記錯了。
厚嘴唇男人接著說：“平時白天沒啥人，得等到天黑透了，大概七八點鐘那樣子，才有人偷偷摸摸去。
你去了也別咋呼，就在衚衕口附近轉悠，看到那種眼神不對勁，老是瞅人的，你就稍微靠過去點，別直接問，
得說‘想找點粗糧換細糧’，或者‘家裡有老人生病，想找點雞蛋’，懂不懂？暗號似的，別傻呵呵地直接問‘這是黑市不’，那不成傻子了嘛！”
“哎，懂了懂了，謝謝兩位同志，謝謝謝謝！”陳國棟感激得不行，臥槽這比四九城的黑市還刺激。
“行了行了，知道地兒就趕緊走吧，我們也得出去了。”厚嘴唇男人揮了揮手，不過語氣已經完全是熟人的口吻了，“記住了，事兒辦完就趕緊走，別在那兒瞎晃悠，惹麻煩！”
“哎，好嘞，我明白，謝謝兩位大哥！”陳國棟一高興，把“同志”都改成“大哥”了。
倆男人又叮囑了幾句“小心點”，這才轉身，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挎著包走了。
陳國棟站在樓道里，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兩包煙換來了黑市的地兒，太值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裡閃爍著光芒。城西狗尾巴衚衕，老槐樹……今晚，就得去那兒碰碰運氣！
想到這兒，他也不再耽誤，趕緊回屋，把門鎖好，開始琢磨著晚上去黑市該帶點啥，又該怎麼說，心裡頭那叫一個盤算……
晚上吃完晚飯的時候，陳國棟和文老說了一聲，自己要出去逛逛，文老也沒有過多的問，只是叮囑了一下注意安全，別太晚回來。
陳國棟點點頭：“肯定的，保證不會太晚，放心。”
說著就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