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陳國棟開口說道:“小石頭,你這人參是好東西,確實能救你孃的急。不過……”
他頓了頓,看著小石頭緊張的眼神,繼續說道:“不過啊,這病來如山倒,去如抽絲。
光靠一味人參吊著,也不是長久之計,而且得看怎麼用。你看這樣行不行,哥跟你去你家看看,給你娘把把脈,瞧瞧具體啥情況,咱把藥用對了,你娘才能好得更快,更穩妥,你說呢?”
“啊?!”小石頭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睜大眼睛看著陳國棟,像是看到了活菩薩,“大哥哥,你、你還會看病?你是大夫?”
“算是吧,”陳國棟笑了笑瞎扯道,“我家祖上是開醫館的,我跟著學了點皮毛。你放心,哥不會害你孃的。”
“會看病就太好了!”小石頭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剛才的焦急和恐懼彷彿一下子就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驚喜和希望,“陳大哥,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啊!太謝謝你了!走走走,趕緊去我家!我娘要是知道有人能給她看病,肯定……肯定就有救了!”
看著小石頭那純粹而充滿感激的眼神,陳國棟心裡也暖暖的。他腳下踩了踩油門,吉普車“嗖”地一下,更快地朝著桃花坪的方向開去。
吉普車在坑窪的土路上顛簸著,很快就到了桃花坪村口。
說是村口,其實就是幾棵歪脖子樹,旁邊散落著幾間破舊的土坯房。小石頭早就等不及了,車子剛一減速,他就推開車門跳了下去,一邊跑一邊喊:“娘!娘!我回來了!我找到救星了!”
陳國棟把車停在路邊稍微寬敞點的地方,鎖好車門,此時手裡已經多了個小藥箱,跟著小石頭往村子裡走。
桃花坪不大,也就幾十戶人家,房子大多是土坯牆、茅草頂,有些牆皮都掉了,露出裡面的黃土,看著就搖搖欲墜。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泥土和柴火混合的味道,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草藥味。
小石頭帶著陳國棟七拐八繞,來到一間看起來比別家更破的土坯房前。
屋子的門是用木板釘的,有些地方都裂了縫。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微弱的咳嗽聲,接著是一個有氣無力的女人聲音:“石頭……是你嗎?你可回來了……娘快不行了……”
“娘!我回來了!”小石頭一下子衝進屋裡,陳國棟也跟著走了進去。
屋裡光線很暗,窗戶糊著的紙已經破了好幾個洞,透進來的光也有限。
一股濃重的草藥味和一絲說不清的虛弱氣息撲面而來。屋子中間的土炕上,躺著一個女人。
這女人看起來年紀也就三十多歲,但臉上蠟黃蠟黃的,一點血色都沒有,
眼窩深陷,嘴唇乾裂,頭髮亂糟糟地貼在額頭上,整個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胸口微弱地起伏著,呼吸都顯得很困難。
她聽到動靜,艱難地睜開眼睛,看到小石頭,眼裡擠出一絲微弱的光芒:“石頭……你……你挖到藥了嗎?”
“挖到了娘!挖到了!”小石頭連忙把懷裡的布包拿出來,展開給她看,“你看,是人參!大補的人參!而且,我還把陳大哥帶來了,陳大哥會看病,是大醫生!”
那女人看到人參,眼裡閃過一絲驚喜,但很快又黯淡下去,聲音虛弱地說:“人參……太貴了……咱們……”
“哎呀娘,你就別管貴不貴了,先把病治好要緊!”小石頭急得直哭,“陳大哥是好人,他不要錢!”
陳國棟走上前,輕聲說道:“大嬸,您別擔心,先讓我給您看看病。”
把藥箱放在旁邊的一個破桌子上,然後走到炕邊,先是仔細看了看那女人的臉色、舌苔,又伸出手指,輕輕搭在她的手腕上,開始把脈。
陳國棟的手指剛搭上去,就感覺到脈象虛浮而數,按下去又覺得無力,這正是氣陰兩虛、邪熱未清的脈象。再結合小石頭之前說的症狀,病情確實兇險。
“大嬸,您感覺怎麼樣?除了發燒、咳嗽,還有哪裡不舒服?”陳國棟一邊把脈,一邊溫和地問道。
那女人喘了幾口氣,有氣無力地說:“渾身……沒勁兒……心裡頭……燒得慌……渴,想喝水……可喝了水又想吐……”
陳國棟點點頭,心裡有了底。確實是暑熱傷津,氣陰兩虛,而且邪熱內擾,脾胃也受到了影響。
這時候單純用大補的人參,雖然能補氣,但如果處理不好,可能會讓邪熱更加鬱閉,反而壞事。必須得清餘熱、補氣陰同時進行,還要兼顧脾胃。
“小石頭,”陳國棟站起身,對旁邊急得團團轉的小石頭說,“你孃的病,確實是氣陰兩虛,又有暑熱未清,挺兇險的。這人參是好東西,但不能直接大劑量單吃。”
“啊?不能直接吃?”小石頭傻眼了,“那……那怎麼辦啊陳大哥?”
“別急,聽我說,”陳國棟安慰道,“你娘這病,得一邊清掉身體裡剩下的那點暑熱,一邊補氣血、養津液。這人參呢,可以用,但得配著其他藥一起用,這樣才能發揮最大的作用,還不會出問題。”
他頓了頓,接著說:“現在的問題是,我得開個方子,看看你家有沒有這些藥,或者村裡能不能找到。有些常用藥,我藥箱裡有,但有些可能需要去鎮上抓。”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了幾聲咳嗽,接著走進來一個拄著柺杖的老太太,看樣子是小石頭的奶奶。
她看到屋裡來了個陌生人,先是一愣,然後看到炕上的兒媳婦和小石頭手裡的人參,頓時明白了七八分。
“這位是……”老太太顫巍巍地問道。
“奶奶,這是陳大哥,是個大夫,來給我娘看病的!”小石頭連忙介紹。
老太太連忙對著陳國棟作揖:“哎呀,大夫啊,您可來了!救救我兒媳婦吧!她要是沒了,我們這孤兒寡母的可怎麼活啊!”
“大娘,您彆著急,我會盡力的。”陳國棟連忙扶住她,“我剛才給大嬸把了脈,她這病能治,但需要幾味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