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爺被他問得一哆嗦，菸灰掉了一地。他抬起頭，看了看陳國棟，張了張嘴，想說啥，最後卻只是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唉……國棟啊，這……這事兒……”
他話沒說完，又把剩下的話嚥了回去，猛吸了一口煙，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沒啥事兒，許是大家最近幹活累著了，你別多想。”
說完，他轉身就進了屋，“砰”地一聲關上了門，把陳國棟一個人晾在了門外。
陳國棟蹲在原地，徹底懵了，臥槽這是甚麼鬼理由？？？
累著了？能累成這樣？見了他跟見了鬼似的？
回到屋子陳國棟照了一下鏡子，懷疑自己是不是有甚麼問題，結果啥也沒有很正常啊。
這事兒絕對沒這麼簡單！
他心裡頭那點疑惑跟野草似的瘋長，堵得他難受。
一整天，他都在琢磨這事兒，飯也沒吃踏實，覺也沒睡安穩。
到了第二天晚上，天擦黑，院子裡的燈昏昏黃黃地亮著。
陳國棟剛準備回屋，就看見王偉、孫嬸子和李蘭三個人，還有張大爺，一起走到了他的屋門口。
王偉臉色凝重，跟要上刑場似的，孫嬸子和李蘭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像極了犯了錯的孩子。
張大爺站在一旁，手裡夾著煙，眉頭緊鎖，煙都快燒到手指了也沒察覺。
陳國棟心裡咯噔一下，知道該來的總會來了，於是好奇的問道：
“咋了？大家這是幹啥？”
“國棟，”王偉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了巨大的決心，聲音都有點發顫，“有個事情……希望你能原諒我們。”
原諒？
陳國棟一聽更懵了，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們：“啥原諒不原諒的？你們這是咋了？有話好好說唄，整得跟啥似的，鬼嚇人的。”
“你先冷靜，聽我把話說完。”王偉咬了咬牙，那表情，真跟慷慨赴死沒啥兩樣。
院子裡靜得只能聽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還有張大爺抽菸時“嘶嘶”的聲音。
陳國棟看著眼前這幾個人，心裡頭的那塊石頭越來越沉，他預感到，接下來要聽到的事情，恐怕不簡單。
“王叔，你有話就直說別磨磨唧唧的，憋得我心裡頭直犯堵。”陳國棟忍不住催了一句。
王偉見陳國棟這麼說，嚥了口唾沫，眼神掃了一眼身邊的孫嬸子和李蘭，又看了看旁邊抽菸的張大爺，像是在給自己鼓勁兒。
“國棟，”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帶著點顫抖，“我們……我們在你那新收拾的四合院裡，發現了個東西……”
“發現東西就發現東西唄，”陳國棟皺了皺眉還以為是甚麼天大的事情，居然就這？？？
不對，不對，這東西肯定沒有那麼簡單，要不然幾人的臉色不會這麼沉重。、
於是問道：“啥東西還值得你們這樣？難不成是發現寶貝了？”
他這話半開玩笑半認真，沒想到王偉聽完，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旁邊的孫嬸子和李蘭蘭更是把頭埋得更低了。
張大爺“唉”地嘆了一聲，把手裡的菸屁股扔在地上，用腳碾滅了。
陳國棟一看他們的臉色，不好，果然是發現了不得了的寶貝。
緊接著王偉咬了咬牙，像是豁出去了，猛地從身後拿出一個不大不小的木盒子，遞到了陳國棟面前。
“你自己看吧。”
陳國棟心裡好奇，雙手接過來疑惑的開啟一看——
嚯！
盒子裡整整齊齊地碼著十根金條，黃燦燦的，在昏暗的燈光下都閃著晃眼的光。
雖然個頭不大，像是俗稱的“小黃魚”，但這玩意兒在這個年代，那可是實打實的硬通貨！
“我去！”陳國棟也忍不住低呼了一聲，眼睛都直了，“這麼多小黃魚？在哪發現的？”
他第一反應不是懷疑，而是覺得這鄰居夠意思，發現了黃金居然還能想到交給他。這年頭，誰見了這玩意兒不眼饞？
“就在新院子東廂房的牆角底下，挖地基的時候挖出來的，”王偉趕緊解釋，臉上帶著愧疚，“我們……我們前幾天就發現了。”
“前兩天就發現了？”陳國棟愣了一下有點不解，“那你們咋不早說？”
“剛開始發現的時候，我們確實想立刻告訴你，”王偉的聲音更低了，帶著濃濃的懊悔，
“我們都商量好了，說這是你的院子，東西肯定是你的，不能私藏。可那天我們回來，發現你沒在四合院，想著等你回來再說。”
孫嬸子在一旁小聲接話：“第二天我們又等了一天，你還是沒回來……”
李蘭蘭也抬起頭，眼眶有點紅：“國棟，你別怪我們，我們……我們就是一時糊塗……”
王偉接著說：“你說你給我們活幹，給我們飯吃，讓我們能在這年月裡有條活路，我們本該知恩圖報。
可那幾天見不著你，對著這一盒子金條，我們……我們心裡就動搖了……”
“動搖了？”陳國棟挑了挑眉，大概明白了怎麼回事。
“是啊，”王偉臉上滿是痛苦，“那可是十條小黃魚啊！國棟，你想想，這要是換了誰，能不心動？我們想著，你一個半大孩子，也許根本不知道這院子裡有這玩意兒，我們……我們要是藏起來……”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所以這幾天，你們就因為這個躲著我？”陳國棟指了指盒子裡的金條。
王偉、孫嬸子、李蘭蘭都羞愧地點了點頭，張大爺在一旁也嘆了口氣：“我那天看他們神神秘秘的，就覺得不對勁，旁敲側擊問了問，才知道這事兒。
我罵了他們幾句，讓他們趕緊還給你，可他們……唉，到底是貪心佔了上風，又拖了兩天。”
“這幾天我們是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著，”孫嬸子忍不住抹了把眼淚，“一閉眼就是你平時對我們的好，再看看這金條，心裡頭跟針扎似的難受。”
李蘭也哽咽著說：“是啊，國棟，你對我們這麼好，我們還想著昧你的東西，良心上實在過不去……”
說著說著，王偉突然抬起手，“啪”地一聲，狠狠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啪！”聲音在寂靜的院子裡格外響亮。
“我不是人！”王偉紅著眼圈，“國棟，你罵我吧！打我吧！我們對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