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溝,晨光剛把東山頂染成金紅,露水還在槐樹葉上掛著。
陳國棟打了個哈欠從炕上爬起來,昨晚有點失眠了沒睡好,但是天亮了現在又睡不著,此刻腦袋還有點沉。
他扒拉了兩口玉米糊糊,就揣著個冷囊餅晃出了門,想在村裡轉轉,看看一個月沒見,老家又變了啥樣。
來到南瓜地,還是很不錯的,居然南瓜長勢不錯。
陳建福走了過來笑道:“國棟來看南瓜了啊。”
陳國棟回頭看見陳建福笑道:“是啊,來看看。”
“怎麼樣,長勢可以吧,村裡人輪流照看呢,不過還的多虧了你年前弄的水庫,要不然可慘了。”陳建福有點佩服的看著陳國棟。
“哦?怎麼說?”陳國棟不解。
“你是不知道,你去的這一個月,幾乎沒有下雨,地都乾的不行,要不是你年前動員弄水庫,這下都不知道怎麼辦。。”陳建福解釋。
“能不用最好,我只是預防萬一,沒想到真用上了。”陳國棟感慨。
“誰說不是呢。我們還有水庫,其他地方就麻煩了。”陳建福有點多愁善感的說道。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農民就是靠天吃飯。”陳國棟安慰了一句。
“是啊,感覺今年會更難。”陳建福接話。
“沒事,這不是有水庫呢,這個年代先顧好自己吧。”陳國棟想想說道。說著給堂叔遞了根菸。
陳建福接過煙,陳國棟很狗腿的點火。
陳建福笑道:“嗯,你小子說的對,你師傅真是厲害,可以把你教的這麼好。”
陳國棟笑道:“堂叔,有沒有一種可能是我自學成才。”
“滾滾,還嘚瑟上了,我去看看,你自己轉吧。”陳建福笑罵道。
陳國棟見沒事,也就回了村,村東頭那棵老槐樹是陳家溝的老地標,幾個人都合抱不過來。
陳國棟啃著囊餅走到樹下,就見堂哥陳國華蹲在樹根旁,悶頭抽著旱菸,煙鍋子明明滅滅,愁得跟個苦瓜似的。
“喲,國華哥,大清早擱這兒吞雲吐霧呢?”陳國棟踢了踢他的鞋幫子,“咋了這是?誰欠你錢了還是咋地?”
陳國華猛地抬起頭,眼睛通紅,眼袋耷拉著,一看就是一宿沒睡好。他把煙鍋在樹根上磕了磕,唉聲嘆氣:“國棟,你可算回來了……哥這心裡堵得慌,跟吃了秤砣似的。”
“到底咋回事?”陳國棟在他身邊坐下,把剩下的半塊囊餅遞過去,“跟兄弟說說,說不定能幫你出出主意。”
陳國華接過囊餅,卻沒吃,又嘆了口氣,欲言又止。“嗨,說出來怕你笑話……”
“咱兄弟倆誰跟誰啊!”陳國棟拍了拍他的肩膀,“有啥事兒你就敞亮說,我嘴嚴,不往外傳。”
在陳國棟連哄帶勸下,陳國華總算開啟了話匣子。
原來半個月前,村裡的王媒婆給他說了個鄰村的姑娘,叫李秀蓮,人長得清秀,手腳也麻利,陳國華第一眼就看上了。李秀蓮那邊也挺滿意,兩家老人一碰面,都覺得門當戶對,這親事眼看就要成了。
“那挺好的啊,”陳國棟納悶,“咋又愁上了?”
“好個啥呀!”陳國華把囊餅往地上一扔,“沒過兩天,王媒婆突然跑來說,秀蓮沒看上我,說咱倆不合適!”
“為啥不合適?”
“我也想知道為啥啊!”陳國華激動地站起來,“我尋思著是不是自己哪兒做得不好,就拎著兩斤紅糖去秀蓮家想問個清楚。可那丫頭死活不開口,就說‘咱倆不合適’,問啥都不說,跟個悶葫蘆似的!”
陳國棟皺起眉頭:“不對勁啊,好端端的咋就不合適了?是不是中間有啥誤會?”
“誰說不是呢!”陳國華又蹲下來,猛吸了一口煙,“我正鬧心呢,前天王媒婆又找上門了,說秀蓮旁邊有個鄰居,叫劉春紅,是跟秀蓮一塊長大的好朋友,聽說了這事兒,反倒看上我了,讓媒婆問問我願不願意去見見。”
“還有這事兒?”陳國棟來了興趣,“那你去見了沒?”
“見了啊!”陳國華一臉憋屈,“昨天我跟媒婆去了劉春紅家,那丫頭長得也還行,挺能說會道。可剛說兩句話,秀蓮從隔壁出來了,看見我跟春紅在一塊兒,臉‘唰’地就白了,轉身就往屋裡走。”
“然後呢?”
“然後我跟媒婆走的時候,聽見秀蓮在屋裡罵呢!”陳國華撓了撓頭,一臉莫名其妙,“她衝我喊:‘果然跟我好朋友說的一樣,不是甚麼好鳥!’國棟,你說我招誰惹誰了?我咋就不是好鳥了?”
陳國棟聽完這話,心裡“咯噔”一下,越琢磨越不對勁。
相親不成,閨蜜立馬頂上,還在背後說壞話,這劇情咋這麼眼熟呢?他猛地一拍大腿:“臥槽!國華哥,你這怕不是遇上‘閨蜜搶老公’了吧?”
“啥叫‘閨蜜搶老公’?”陳國華聽得一臉茫然。
“就是那個劉春紅,嫉妒李秀蓮能嫁給你,你想啊,我們村在公社出了名的好村子”陳國棟掰著手指頭分析,“她故意在秀蓮面前說你壞話,把你倆攪黃了,然後自己再上!你想啊,秀蓮為啥死活不說為啥不合適?肯定是聽了春紅的挑撥!”
陳國華愣了半晌,猛地站起來:“臥槽!有道理啊!春紅那丫頭平時看著挺熱情,沒想到心思這麼毒!”他越想越氣,拳頭捏得“咯咯”響,“那現在咋辦?秀蓮都以為我是壞鳥了!”
陳國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老槐樹下直轉圈:“國棟,你可得出個主意啊!哥是真心喜歡秀蓮那丫頭,不想就這麼算了!”
陳國棟看著他熱鍋上的螞蟻樣,心裡卻有了譜。他摸了摸下巴,笑嘻嘻地說:“哥,這事兒好辦!想知道真相不?想讓秀蓮知道誰才是好鳥不?”
“想啊!咋不想!”陳國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你快說!”
“簡單!”陳國棟一拍手,“你去把王媒婆找來,就說你想再跟李秀蓮見一面,好好嘮嘮,把話說開。要是秀蓮還是那句話,那就算了,要是她鬆口了,事兒就有轉機!”
“能行嗎?”陳國華有點猶豫,“上次去她都不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