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子也知道缺口要不了高價搓了搓手爭取道:最少一斤面,這可是老物件。
最多八兩,多了我不換。陳國棟把罐子放回攤位,作勢要走。他知道這種攤主大多急著出手,不會太堅持。
果然,漢子連忙拉住他:行了行了,八兩就八兩,換給你了。
陳國棟解開揹簍,小心地舀出八兩面倒進漢子帶來的布袋裡。漢子掂了掂分量,滿意地收起來,看著陳國棟把青花罐包好放進揹簍。
這時候揹簍裡已經有了兩件東西,陳國棟心裡美滋滋的。今天運氣可以說是逆天了,歐皇附體,那怎麼的都要再逛逛,說不定還能遇到好東西。
鬼市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說話聲也比剛才大了些。有個攤位前圍了好幾個人,陳國棟也湊過去看熱鬧。攤位上擺著些舊書和字畫,大多是泛黃的線裝書,看著沒甚麼特別。
陳國棟正準備轉身離開,眼角餘光瞥見攤位角落卷著一幅畫。畫軸看著挺舊,邊緣都磨破了,上面還沾著些油汙。陳國棟心裡好奇,蹲下身把畫慢慢展開一角。
就在畫展開的瞬間,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畫紙有些發黃發脆,邊緣還有些破損,但畫面主體儲存得還算完整。
幾竿竹子挺拔而立,竹葉疏密有致,筆墨濃淡相宜,盡顯風骨。石頭的皴法也很有特點,蒼勁有力。
最關鍵的是右下角的印章,雖然沾了油汙,但仔細辨認,二字依稀可見。
臥槽!這這,運氣都不能用逆天來形容了,直接爆表了。
這畫怎麼換?陳國棟強壓著心裡的激動,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平淡。
攤主是個絡腮鬍大漢,正忙著給別人找東西,頭也不回地說:那破畫?誰知道是哪年的,你要是想要,給半斤面就行。
陳國棟心裡一陣狂喜,他剛才看到畫右下角有個模糊的印章,像是兩個字。
鄭板橋的竹石圖可是珍品,就算這只是仿品,也不止半斤面的價錢。他怕攤主反悔,連忙說:行,就半斤面,我要了。
他手忙腳亂地解開布袋,舀出半斤麵粉遞給攤主。
大漢接過麵粉隨手扔在旁邊,揮揮手讓他趕緊把畫拿走。
估計老闆在和那人談大買賣呢,關鍵陳國棟一看就是窮小子,哪有在攤子前那個一臉富態的胖子有錢。
陳國棟才不管那麼多呢,小心翼翼地把畫卷好,放進揹簍裡,感覺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三件東西換出去兩斤面,陳國棟覺得今晚收穫不小,感覺做夢都要笑醒,這要放到後世那真不得了,估計都要上拍賣行了。
陳國棟心情不錯的揹著揹簍準備離開,剛走出沒幾步,就聽見身後有人喊:站住!那小子你把畫留下!
陳國棟心裡咯噔一下,回頭一看,正是那個絡腮鬍大漢追了上來,臉上滿是怒氣。他心裡頓時明白了,肯定是剛才自己有點得意忘形,太激動,讓攤主看出了端倪。
你憑啥讓我留下畫?陳國棟把揹簍往身後挪了挪,警惕地看著大漢。
那畫我不賣了!大漢喘著氣說,剛才沒看清楚,那畫是我家傳的,不能換給你。我把麵粉還你,你把畫給我。
哪有你這樣的?陳國棟急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交易都成了,哪能反悔?這是鬼市的規矩,難道我記錯了?
你沒記錯,但是我不管,那畫必須還給我!大漢說著就要去搶揹簍。
兩人拉扯起來,周圍的人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有人說攤主不對,交易成了不能反悔;也有人說陳國棟肯定是撿了大漏,攤主反悔也正常。
陳國棟緊緊護著揹簍,和大漢推搡著決定把事情鬧大,要不然脫不了身大聲罵道:你這人講不講規矩?鬼市上哪有交易完了反悔的?
大漢也不答話,就是一個勁地要搶畫。兩人越吵越兇,差點打起來。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黑色棉襖、戴著氈帽的老頭走了過來,沉聲說:住手!在鬼市上吵吵鬧鬧,像甚麼樣子!
陳國棟和大漢都停了手,看向老頭。周圍的人也安靜下來,顯然這老頭在鬼市上有些分量。
李大爺,您來評評理!大漢連忙說,這小子用半斤面換了我家傳的畫,我剛才沒看清楚,現在想把麵粉還他,把畫要回來,他不肯!
李大爺看向陳國棟:他說的是真的?
陳國棟點點頭:是真的,但我們交易已經完成了。他剛才自己說的半斤面,我給了麵粉,他也收了,現在又反悔,這不合規矩。
李大爺捻了捻鬍子,眼神不善的看著大漢說:老王,你在鬼市擺攤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規矩都忘了?
大漢臉漲得通紅:李大爺,我剛才真沒看清楚那畫......
規矩就是規矩。李大爺打斷他,鬼市上的買賣,全憑眼力。一旦交易達成,銀貨兩訖,誰都不能反悔。你自己看走了眼,只能怪自己眼拙,哪能逼著人家退貨?
周圍的人也紛紛附和,說李大爺說得對,攤主不該反悔。大漢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看看周圍的人,又看看李大爺,最後耷拉著腦袋不說話了。
還不趕緊回去看攤?李大爺瞪了大漢一眼。
大漢悻悻地哼了一聲,轉身走回自己的攤位。
李大爺又看向陳國棟,眼神溫和了些:小夥子,以後在鬼市上撿了漏,別太張揚,免得惹麻煩。
陳國棟連忙點頭:謝謝大爺提醒,我知道了。
李大爺擺了擺手。
陳國棟感激地看了李大爺一眼,揹著揹簍快步離開了。
走出老遠,他還能感覺到心跳得厲害,剛才真是驚險,差點就讓煮熟的鴨子飛了。
不過這李大爺是甚麼角色啊,這感覺沒人能反駁啊。
陳國棟搖搖頭,也沒了逛鬼市的心情了,直接往鬼老的攤位走去,這會他應該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