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主任，您咋來了？”陳國棟瞅瞅毛衛國，又瞅瞅孫梅，滿腦子都是問號，“還開著……開著這車？”
他身邊的孫梅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子，低聲道：“別傻站著，毛主任找你肯定有事。”
毛衛國臉上帶著點風霜，指了指副駕駛：“上車說，外頭冷。”
陳國棟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拉開車門坐了上去，這真皮座椅坐著就舒服！雖然有點硬，但比腳踏車舒服多了！以後怎麼都要自己弄一輛車來享受享受。
孫梅也跟著坐進了後座，“砰”地一聲關上車門，隔絕了外面的寒風。車廂裡頓時暖和起來，還飄著一股淡淡的汽油味，聞著挺新奇。
毛衛國從口袋裡摸出個煙盒，抖出根菸，卻沒點燃，夾在指間轉著玩：“國棟，猜猜我找你啥事兒？”
陳國棟心裡琢磨了一下。
這幾天大雪封山，山路全堵死了。上次街道辦缺糧，還是自己從空間裡弄了點接濟的。現在毛衛國親自跑一趟，十有八九還是為了糧食！
他試探著開口：“毛主任，是不是……糧食的事兒？”
毛衛國哈哈一笑，拍了下大腿：“好小子，果然機靈！沒錯，大雪把運糧的路全封了，研究院和駐紮部隊都快斷糧了。周邊公社我都問遍了，實在沒餘糧，只能來你這碰碰運氣了。”
陳國棟一聽心裡有底了。他空間裡存的糧食現在估計兩萬斤多斤，給點時間就是二十萬斤都拿得出來，問題不大。
但他不能表現得太輕鬆，這年頭誰家有那麼多餘糧，不是明擺著告訴別人自己有問題嗎？
“毛主任，您要多少？”陳國棟故作猶豫，“要是不多的話我還能湊點”
“兩萬斤！”毛衛國沒等他說完，直接報了個數。
陳國棟聽到這數字，都懷疑這毛衛國有特異功能了，這是不是可以窺探別人空間，自己剛剛好就2萬多，但是很快冷靜下來，這是不可能的！
故意瞪大了眼睛，一臉驚惶，“兩萬斤？這……這哪湊得出來啊！我們全村一年分的糧食加起來都沒這麼多！”
孫梅在後座也吃了一驚，忍不住插話：“毛主任，兩萬斤確實太多了，國棟就算再有餘糧，也……”
話沒說完毛衛國嘆了口氣，眉頭皺成個疙瘩：“我知道這很難。不光是研究院，還有駐紮部隊，都是咱們國家的寶貝疙瘩，總不能讓他們餓著肚子吧？大雪不知道要下到啥時候，多儲備點，心裡踏實。”
他看著陳國棟，眼神懇切：“國棟，叔知道這讓你為難了。但這事關重大，我知道你小子肯定有辦法的，怎麼弄是你的事情我不會干預，我就想要糧食，你就當幫叔一個忙，也為組織出份力。”
陳國棟“猶豫”了半天，搓著衣角，一臉犯難：“毛叔，不是我不幫，這量實在太大了。再說了，一下子拿出這麼多糧食，要是被人看見了，說我們村投機倒把咋辦？這年頭，這帽子扣下來，可是要掉腦袋的！”
毛衛國沉默了，指間的煙轉得更快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一絲厲色：“誰敢亂扣帽子？有我在，看誰敢動你一根手指頭！”
“叔，我不是不信您，”陳國棟趕緊擺手，“我是怕萬一啊。我聽說，組織上不是有那種專門給部隊供糧的村莊嗎？還有啥憑證，能光明正大的……”
毛衛國眼睛猛地一亮，恍然大悟，指著他笑道：“你小子，繞了這麼大圈子，原來是想要‘重點供應點’的牌子和糧食支撥證啊！”
陳國棟嘿嘿一笑，也不藏著掖著了：“毛主任，有那證，咱辦事也敞亮不是？省得村裡人跟著擔驚受怕。”
毛衛國盯著他看了半天，忽然咧嘴一笑：“行！這證我給你辦！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有了證，糧食只能按最低價算，三毛錢一斤，你可別後悔。”
“後悔啥！”陳國棟一拍大腿，梗著脖子說，“國家有難，匹夫有責！能幫上部隊和研究院，是咱的福氣！錢不錢的，無所謂！”
孫梅在後座聽得眼睛都直了，看著陳國棟的背影，眼裡滿是敬佩。這年代，誰不把糧食當命根子？兩萬斤糧食，按最低價算就是六千塊，這可是能在城買套大院子的錢！陳國棟說不要就不要，這份覺悟，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毛衛國更是高興，一巴掌拍在陳國棟肩上：“好小子！有種！這證，我現在就帶你去辦！”
他扭頭對司機喊道：“小李，開車，去青山公社！”
吉普車“突突突”地發動起來，朝著公社的方向駛去。陳國棟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雪景，心裡樂開了花。
重點供應點！糧食支撥證！
有了這兩樣東西，以後空間裡的糧食就能光明正大地拿出來了，再也不用擔心被人揪著小辮子。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至於那六千塊錢，他還真不在乎。空間裡的糧食都是自己種的，幾乎沒成本，能換個安穩和名聲，太值了！
很快，吉普車就到了青山公社。
公社大院裡冷冷清清的，只有兩個幹事在掃雪。毛衛國直接帶著陳國棟闖進了社長李政的辦公室。
李政正在寫報告，抬頭看見毛衛國，趕緊站起來：“毛主任？啥風把您吹來了？快坐快坐。”
等看清毛衛國身後的陳國棟，他愣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就掩飾過去了。
按理說這時候陳國棟得叫他一聲“政叔”。但在這種場合，兩人誰都沒提這層關係。
同時陳國棟也好奇，這兩人還挺熟的，有點好奇這毛衛國的身份了。
“老李，忙著呢？”毛衛國大大咧咧地坐下，開門見山，“給你送個好事來。”
等毛衛國把事情一說，李政驚得手裡的鋼筆都掉了：“讓……讓陳家溝當重點供應點？還給部隊供糧？他們村有那麼多糧食？”
他下意識地看向陳國棟，眼神裡滿是疑惑。陳家溝啥情況他不清楚？窮得叮噹響，每年都得靠公社救濟，哪來的餘糧供應部隊？
陳國棟假裝沒看見，低著頭摳手指。
毛衛國拿出煙盒，給李政遞了一根：“這事你別管，我心裡有數。你就按規矩辦手續，把證開出來就行。”
李政看看毛叔，又看看陳國棟，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點了頭。毛衛國的面子不能不給，而且這事兒對公社來說，也是政績。
“行！我這就辦！”
他找出空白的文書，提筆就寫。毛筆字龍飛鳳舞，很快就填好了三份憑證，分別蓋了公社、部隊和研究院的三個大紅章，鮮紅醒目。
“陳國棟，簽字吧。”李政把文書推過來。
陳國棟疑惑的說道：“要不要叫我堂叔隊長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