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那片充斥著法則碎片與能量亂流的危險邊界區,大道守護小隊正式踏入了虛無大道界。這裡的景象與元初本源海截然不同。沒有光,沒有暗,沒有物質,沒有能量波動,甚至沒有通常意義上的空間感。一切都處於一種絕對的、死寂的“無”之狀態。唯有他們自身散發的元初法則光輝,如同滴入清水(如果這虛無算是“清”的話)的墨點,異常醒目,也引來了這片“無”之世界的排斥。一股無處不在、冰冷徹骨的湮滅之力從四面八方湧來,持續不斷地消磨著他們的護體神光與法則領域,彷彿要將他們從“存在”的範疇中徹底抹去。
四人不敢有絲毫大意,將自身元初法則領域緊密連線,形成一個穩固的銀色光球,艱難地在這片虛無中跋涉、定位。依靠林風與元初大道的深層聯絡,以及對虛無能量侵蝕軌跡的感應,他們朝著這片虛無的核心區域前進。
越是深入,那種萬物終歸於寂的虛無道韻便越是濃重,對元初法則的侵蝕壓力也呈幾何級數增長。連滄溟、焱皇、磐石三位中期至尊都感到法則運轉晦澀,能量消耗急劇加快。林風將元初終極永珍法則展開,銀白光輝中蘊含的勃勃生機與創化之力,勉強在周圍撐開一片相對穩定的“存在區域”,為同伴減輕壓力。
歷經數日搜尋,他們終於抵達了目標區域。在這片虛無的核心,景象有了微妙變化。前方,虛無不再是純粹的空洞,而是流淌著一種粘稠的、彷彿能將視線與神念都吞噬掉的“黑色”——那是濃縮到極致的虛無大道能量。而在那黑色能量的中心,一個身披由流動的虛無道則凝聚成的暗紋戰甲、身形模糊不定、彷彿隨時會融入周圍虛無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那裡。他手中並無兵器,只是緩緩抬起右手,指尖有黑色的、彷彿能終結一切的光點在凝聚、延伸,化作一道細線,連線向遙遠後方元初大道疆域的方向——那正是侵蝕元初大道的虛無能量通道的源頭。
虛無大道至尊!其身上散發的威壓,冰冷、死寂、高高在上,遠超林風之前遭遇的任何對手,確確實實是元初至尊後期巔峰的層次,甚至半隻腳可能已觸及更高領域。他察覺到林風四人的到來,緩緩轉過身。沒有五官的面容位置,只有兩點深邃到極致的幽光,如同通往終極寂滅的入口,注視著他們。
“元初的螻蟻……竟能踏足此界。”他的聲音直接在四人的意識中響起,乾澀、冰冷,不帶任何情感,卻蘊含著令神魂凍結的力量。“爾等存在本身,便是對‘無’的褻瀆。待吾湮滅元初大道,爾等所珍視的一切,都將重歸應有的虛無。”
話音未落,他指尖那延伸出的黑色細線輕輕一顫,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黑色虛無能量束便從中分離,如同無視了時空距離,瞬間出現在林風面前。能量束所過之處,連林風以元初法則撐開的“存在區域”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邊緣開始模糊、消解。
林風眼神銳利如星,早有準備。星神劍在手,劍身銀白光芒大盛,但這一次,銀光之中不僅蘊含著最精純的元初本源,更融入了一絲被他徹底煉化、轉化的混沌元初能量特質,使得劍光在創生之外,平添了一份破滅萬法的霸道。他一劍劈出,不再是簡單的能量對抗,而是法則層面的碰撞與淨化。
“元初創生,亦容寂滅歸途。然此虛無,非彼歸宿!破!”
銀白色的劍罡與黑色能量束無聲碰撞。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最直接的法則湮滅與對抗。黑色能量束那湮滅一切的特性瘋狂侵蝕銀白劍罡,試圖將其從根源上否定、抹除。然而,林風的劍罡之中,除了元初的創生之力,還包含了混沌的破滅特性,甚至隱隱有一絲從混沌歸於元初、又從元初演化永珍的迴圈道韻。這複雜的道韻構成了一道堅固的防線,竟將那無物不湮的虛無能量一點點消磨、抵消。最終,銀白劍罡雖然黯淡近乎消散,卻也成功將那道黑色能量束徹底淨化於無形。
虛無大道至尊那兩點幽光似乎閃爍了一下,流露出些許意外。“竟能抵擋‘虛無之指’……汝之法則,有些門道。可惜,螳臂當車。”
他不再試探,雙手虛抬。周圍粘稠的黑色虛無能量瞬間沸騰,化作無數道黑色利箭、鎖鏈、漩渦,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每一道攻擊都蘊含著終結存在的道則,彷彿要將四人連同他們撐起的這片小小“存在”徹底撕碎、湮滅。
“結陣!三元歸流,守護元初!”滄溟、焱皇、磐石三位至尊早有默契,瞬間變換方位,將林風拱衛在中心。三人法則特性互補,滄溟之水綿長無盡,化為一層流轉不息的深藍光幕;焱皇之火霸烈永恆,化為熾白火焰附著光幕之上,焚燒靠近的虛無能量;磐石之土厚重不動,化為最內層的土黃色屏障,穩固核心。三層屏障結合,構成一個堅固的三角防禦體系。
然而,虛無大道能量的侵蝕性超乎想象。黑色攻擊落在屏障上,深藍光幕被迅速“染黑”、消融;熾白火焰劇烈搖曳,光芒黯淡;連最內層的土黃屏障也發出嘎吱聲響,出現細微裂痕。三人體內能量飛速消耗,臉色漸漸發白。
林風沒有急於攻擊,他身處陣眼,元初終極永珍法則全力運轉,如同精密的分析儀器與能量轉換中樞。他仔細感知著虛無能量的每一次侵蝕、每一次與己方法則的碰撞。漸漸地,他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原來如此……虛無,並非絕對的‘無’,而是存在的‘對立面’,是存在演化的另一種極端形態,其根源……竟也與元初大道有一絲同源之始!”他發現,虛無大道能量雖然與元初大道能量性質相反、互相排斥,但在那湮滅一切的“否定”特性最深處,隱約能捕捉到一絲與元初大道同源、卻又走向截然相反路徑的古老“起點”氣息。它就像元初大道這枚硬幣的反面。
既然是同源異象,便有轉化的可能!至少,可以大幅削弱其侵蝕性。
林風低喝一聲,元初終極永珍法則的特性被徹底激發。他不再僅僅防禦或對抗,而是主動將自身法則領域與三人的防禦屏障融合,銀白光芒滲入三層屏障之中。當虛無能量再次侵蝕時,接觸到的不僅是水、火、土的法則,更有林風那蘊含著元初大道最核心生機、以及混沌破滅後重生意境的複雜道韻。
嗤嗤聲響起。這一次,黑色虛無能量侵蝕屏障的速度明顯減慢,甚至在銀白光芒流轉之處,部分虛無能量被那絲同源生機吸引,發生了奇異的“遲滯”,進而被銀光中蘊含的演化之力引導、分化,雖未直接轉化為元初能量,卻失去了部分純粹的湮滅特性,變得“溫和”了許多,甚至有一小部分被林風的法則悄然吸收、轉化,成為了他完善自身法則的一絲養料。
察覺到自身攻擊效果減弱,虛無大道至尊首次發出了一聲蘊含情緒的冷哼。“竊取虛無,補益己身?荒謬!大道相悖,唯有一存!湮滅吧!”
他身影一晃,彷彿化身為這片虛無本身,一道比之前粗大百倍、純粹到極致的黑色光柱,攜帶著終結一切、讓萬法歸虛的恐怖意志,如同天罰之矛,向著四人守護的核心——林風,轟然刺落!這一擊,已然動用了其本源之力,誓要一擊定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