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壁壘的內外，變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外側，超維魔神完全顯露出它的真身——那是一具由無數毀滅概念編織成的軀體。它的每一片鱗甲都是一個正在坍縮的微型宇宙，每一次呼吸都噴吐出能將法則腐蝕的黑色霧氣。在它身後，超維魔神軍隊如潮水般湧出：有形似多面體的毀滅使者，有完全由負面情緒構成的哀嚎魔靈，還有不斷自我複製的時間蛀蟲。
內側，林風身後的星空已經完成了重組。超維守護軍按照九宮八卦陣型排布，每一支艦隊都是一個陣眼。三百萬修士的氣息連成一體，在星空中形成一尊巨大的金色法相——那是集體意志的具現，是文明不屈的投影。
“開火。”
林風的命令簡短而清晰。
超維滅魔神炮第一次實戰齊射。三百門主炮同時噴湧出彩色泡泡，這些泡泡在空中融合成一個巨大的多面體，每一個面都映照著不同的攻擊方式：有的是純粹的能量衝擊，有的是法則層面的否定，有的是機率層面的必中。
超維魔神發出震耳欲聾的狂笑。它不閃不避，任由多面體擊中胸口。撞擊的瞬間，時間靜止了——準確地說，是那片區域的時間流速被降到了無限接近零。在多面體內部，超維魔神的胸口鱗片開始崩解，不是被破壞，而是被“解析”成最基礎的資訊單元。
但僅僅三秒後，魔神胸口黑光爆發。被解析的鱗片重新凝聚，而且變得更加複雜，表面浮現出對抗超維攻擊的全新紋路。
“學習能力……”林風眼神凝重，“它在用我們的攻擊進化自己。”
魔神動了。它的巨手握成拳頭，拳頭表面浮現出億萬張痛苦的面孔——那是它曾經吞噬的文明最後的哀嚎。這一拳砸向至尊壁壘，拳鋒所過之處，空間不是碎裂，而是“歸零”。那些區域變成了純粹的空白，連虛無都不存在，是絕對的無。
“防禦陣型，轉！”凌霄的劍指揮動，億萬飛劍組成的劍陣迎向拳頭。劍陣在空中展開成巨大的太極圖，陰陽魚眼分別由青冥和炎煌坐鎮。拳頭與太極圖碰撞的剎那，爆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不是物質摩擦，是法則層面的對抗。
太極圖堅持了七秒，崩碎。但拳頭的威力也被削弱了三成。剩餘的七成力量繼續砸向壁壘，被早已準備好的第二層、第三層防禦陣法層層消解。
當拳頭最終觸及壁壘本體時，威力已不足一成。但就是這一成，依然在壁壘上砸出了一個直徑百萬裡的凹陷。凹陷周圍，裂紋如蛛網般蔓延，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修復組！”玄月的聲音在通訊網路中響起。數千艘工程艦從陣型後方飛出，艦體噴湧出粘稠的法則流質。這些流質滲入裂紋，迅速凝固成新的壁壘結構——這是聯盟研發的“法則修補膠”，能在短時間內維持壁壘的完整。
超維魔神顯然不耐煩了。它九對眼睛同時亮起，每一隻眼睛都射出不同顏色的光束。這些光束在飛行中相互交織，編織成一張覆蓋半個戰場的大網。網上每一個節點，都是一個微型的維度陷阱——一旦被網住，就會被困在無限迴圈的低維度空間。
“散開！不要被網住！”林風高喊，同時揮劍斬向那張大網。星神劍劈出的劍氣在空中分化成億萬道，每一道都精準命中一個節點。但節點的數量實在太多，劍氣只清除了不到三分之一。
大網落下。
七十八支艦隊躲閃不及，被網個正著。畫面顯示，這些艦隊所在的空間開始向內摺疊，戰艦被壓縮成二維的剪影，修士們的身影變得扁平。但他們還在戰鬥——二維化的炮火從紙張般的戰艦上射出，在三維空間裡留下詭異的平面彈道。
“維度逆轉！”林風雙手結印，背後的超維虛影同樣結印。被網住的空間開始震顫，摺疊的過程被強行逆轉。二維的艦隊重新膨脹成三維，但已經有超過三分之一的戰艦永遠失去了厚度——它們變成了真正意義上的紙片船，只能漂浮在戰場上，成為沉默的墓碑。
魔神的軍隊趁勢發動總攻。毀滅使者如蝗蟲般撲向防線，它們的攻擊方式極其詭異：有的讓目標的時間流速加快萬倍，瞬間衰老致死；有的將目標的因果鏈打亂，讓修士的招式反過來攻擊自己；還有的乾脆就是行走的機率炸彈，所過之處引發各種不可能的事故。
戰場陷入了混戰。每一秒都有戰艦爆炸，都有修士隕落。金色的血液和黑色的霧氣交織在一起，將星空染成詭異的暗金色。
林風知道不能再等了。他鎖定超維魔神的本體，身形一閃，直接出現在魔神面前——不是瞬移，而是“將自己從當前座標刪除，在目標座標重新寫入”。
“螻蟻，也敢直面本魔神？”魔神九張嘴同時開口，聲音疊加成令人瘋狂的噪音。它揮出另一隻拳頭，這一拳蘊含了“存在否定”的法則，如果被擊中，林風的存在本身會被從所有時間線抹除。
林風沒有硬接。他身體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不是防禦，而是“重新定義”。當魔神的拳頭進入扭曲空間時，拳頭上蘊含的法則被一層層剝離：先是“否定”屬性被替換成“肯定”，然後是“毀滅”被替換成“創造”，最後當拳頭觸及林風身體時，已經變成了輕柔的撫摸。
“甚麼？！”魔神第一次露出驚愕。
“你的法則，我讀懂了。”林風的聲音很輕，卻傳遍整個戰場，“超維毀滅，本質上是‘可能性坍縮’——將事物所有可能的狀態，強行坍縮成‘毀滅’這一種。而我的超維起源，是‘可能性展開’。”
星神劍刺出。這一劍沒有任何花哨，就是筆直的一刺。但劍尖所過之處，魔神堅固的鱗甲自動分開——不是被刺穿，而是“暫時不呈現防禦屬性”。
劍尖刺入魔神胸膛三寸，停住了。不是林風手下留情，而是魔神的體內湧現出另一股力量——不是毀滅，是“熵增”。以劍尖為中心，魔神身體開始自發地向無序狀態演化，這種演化抵消了星神劍的法則效果。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魔神瘋狂大笑，傷口迅速癒合，“你是我見過最美味的獵物！我要慢慢品嚐你，品味你法則中的每一絲奧秘！”
它背後的空間裂開，無數觸手伸出。這些觸手每一根都代表著一種終極的負面概念：絕望、痛苦、瘋狂、虛無……觸手如林般刺向林風，封死了所有閃避空間。
林風深吸一口氣，星神劍在手中旋轉。劍身分化成三百六十把，每一把都對應著一種基礎法則。劍陣展開，在他周圍形成完美的法則迴圈。觸手撞擊在劍陣上，爆發出密集的爆炸——每一次爆炸，都是一種負面概念與正面概念的湮滅。
戰場上的其他強者想要支援，卻被魔神的軍隊死死纏住。青冥的萬劍領域已經斬殺了數萬毀滅使者，但更多的敵人源源不斷；炎煌的元素洪流將大片敵軍化為灰燼，可灰燼中又會誕生新的怪物；星璇的機械神國展開到極限，殲星炮的炮管已經過熱融化。
“堅持住！”林風的聲音在所有人心底響起，“它在消耗我們的力量，但它的消耗更大！找到節奏，打持久戰！”
他的話如同強心劑。瀕臨崩潰的防線重新穩固，修士們燃燒本源，爆發出超越極限的力量。一艘戰艦在爆炸前，將全部能量注入主炮，打出了璀璨的最後一次齊射；一位主宰強者自爆法相，將周圍上千敵軍拖入死亡。
戰爭進入了最慘烈的階段。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文明的火種熄滅，都有英雄的傳說終結。
而林風與魔神的對決，才剛剛進入白熱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