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結晶，星海商盟壓箱底的戰略資源。一枚結晶可將方圓百里區域的時間流速加快百倍，持續三日。一千枚結晶，幾乎是商盟三百年的庫存。
當林風的借貸請求傳到貿易之星時，星塵老人正在與各星區分盟主進行全息會議。聽到“一千枚時間結晶”，一位蟲族分盟主當場反對：“盟主，這已超出常規借貸上限十倍！即便他是五星客卿，也未免太過……”
星塵老人抬手製止了議論。他獨眼中資料流飛速閃爍，這是在調動商盟的超級計算核心進行推演。半刻鐘後，資料流停止。
“給他。”老人緩緩道，“而且不是借貸，是贈與。”
滿座譁然。
“你們以為我在做慈善？”星塵老人調出星圖，“噬星族主力突然提速，是因為他們探測到了‘涅盤計劃’的能量波動。他們怕了，怕這個四文明融合的技術真的成功。所以不惜損耗本源，也要在艦隊成型前將其扼殺。”
他放大星圖一角，那裡顯示著噬星族先鋒部隊覆滅後殘留的能量痕跡。“林風在綠源星施展的‘寂滅斬空’，蘊含了一絲混沌法則的雛形。噬星族高層中必有識貨者，他們知道這意味著甚麼——一個可能修成混沌玄仙的敵人，必須趁其未大成時抹殺。”
“所以，”一位機械文明分盟主介面，“我們是在投資未來。若林風真能成就混沌玄仙，甚至只是半步玄仙，其價值遠超一千枚時間結晶。”
“正確。”星塵老人點頭，“傳令：啟動‘星塵寶庫’，提取一千二百枚時間結晶——多出的兩百枚，算我個人投資。另調派三支‘幽冥級’快速反應艦隊，前往太陽系協防。”
當裝載時間結晶的運輸艦抵達仙界時，涅盤計劃的第二階段即刻啟動。鑄星臺周圍百里被時間結界籠罩，內部時間流速加快百倍。外界一日，結界內百日。
林風親自坐鎮指揮。他將《永珍真仙訣》中對混沌的領悟融入建造流程：每艘戰艦的龍骨鋪設前，需在“混沌熔爐”中煅燒九九八十一日，讓材料提前適應法則衝擊；每一門主炮的符文銘刻，都由他親自注入混沌道韻；每一艘戰艦的AI核心，都融入了銀色晶片中的上古戰鬥記憶。
建造第七日，結界內已過去近兩年。第一艘完全體涅盤艦“鳳凰號”竣工。艦長三千米，翼展五千米，通體流淌著金紅雙色光芒。主炮“混沌裁決者”可發射七種法則混合光束，副炮陣列多達三百六十門，組成無死角的“周天星辰防禦網”。
林風登艦測試。當混沌仙元注入動力核心時，整艘艦如同活了過來，艦體表面浮現出鳳凰羽翼的虛影。一次短途空間跳躍，竟無任何空間漣漪——這意味著它已具備“隱形躍遷”能力。
“這就是混沌之力的妙用。”林風對隨行的赤陽子解釋，“混沌包容一切，也可消融一切。躍遷時的空間波動被混沌同化，自然無跡可尋。”
建造第三十日，結界內已過八年。三十艘涅盤級戰艦全部完工，在鑄星臺外列陣。它們形態各異：有的如展翅鯤鵬，有的如盤踞神龍，有的如玄武巨獸——這是根據主要操控者的功法特性定製的。
林風的旗艦被命名為“混沌行者號”，是三十艘中唯一純黑色塗裝的戰艦。艦首不是傳統的炮口，而是一顆緩緩旋轉的混沌漩渦，那是他凝聚的“混沌金丹”投影所化。
就在艦隊舉行成軍儀式的時刻，警報驟然響起。不是來自前線，而是來自仙界本土！
“噬星族潛襲部隊！出現在‘天藥星’軌道！”傳訊官的聲音因震驚而變調，“規模……三千艘隱形艦，帶隊者是……三名玄仙！”
全息影像展開。天藥星，仙界最重要的靈植培育基地，此刻被無數漆黑的能量觸鬚纏繞。星空中，三個高達百米的恐怖身影正聯手施展某種儀式：他們在抽取天藥星的“生命本源”，這比單純吞噬能量更惡毒——被抽走生命本源的星球，將永遠失去孕育生命的能力。
“聲東擊西。”林風瞬間明白，“主力在正面吸引注意力，暗度陳倉偷襲後勤要害。傳令：鳳凰號至騰蛇號，二十艘戰艦馳援天藥星，務必保住生命本源。其餘九艘，隨我——”
他看向星圖，目光如劍：“直搗黃龍，攻擊噬星族主力先鋒營地！”
“這太冒險了！”秦明反對，“九艘對八千艘，這是送死！”
“正因他們想不到，才有勝算。”林風已踏入混沌行者號艦橋，“噬星族派了三名玄仙偷襲，主力營地最多還剩五名玄仙鎮守。而且他們正在加速行軍，陣型必然鬆散。此時突襲，可打亂其節奏，為天藥星爭取時間。”
他轉向赤陽子：“啟動‘周天星辰大陣’最大功率，暫時封鎖仙界周邊空間，防止還有第三波偷襲。李玄，你隨我出征。”
九艘涅盤艦引擎全開，進行了一次前所未有的超遠距離摺疊跳躍——目標直指兩百萬光年外的噬星族主力前鋒。
跳躍過程持續了三十息。當艦體衝出空間裂縫時，眼前的景象令人頭皮發麻。
八千艘戰艦如蝗蟲群般鋪滿星空，中央是五顆被改造為移動要塞的小行星。每個要塞上都屹立著一道玄仙身影，氣息攪動著周圍的法則之海。
“敵襲！”噬星族的警報遲了一瞬。他們萬萬沒想到，聯軍敢主動出擊，且精準地跳躍到了陣型最薄弱處——兩個軍團之間的縫隙。
“混沌行者號，主炮充能。目標：左翼第三軍團指揮艦。”林風的聲音冰冷如宇宙深寒，“其餘各艦，自由攻擊。記住，我們的目標不是全殲，是製造混亂！”
混沌漩渦開始加速旋轉，艦體周圍的時空出現扭曲。當旋轉達到極限時，一道灰濛濛的光束射出。那不是能量攻擊，而是“混沌法則”的具現化。
光束所過之處，噬星戰艦的能量護盾如紙片般消融，艦體結構被從物質層面解構為基本粒子。更恐怖的是，混沌之力感染了那片區域的空間，形成持續擴散的“混沌汙染區”，後續戰艦一旦進入，也會被逐漸分解。
一擊，二十七艘戰艦蒸發，汙染區還在擴大。
“混沌玄仙？！不，只是雛形……”中央要塞上，最強的玄仙中期噬星將領“碎星者·巴爾”震驚起身，“殺了他！不惜代價！”
五名玄仙同時出手。法則攻擊如狂風暴雨般襲來：空間禁錮、時間停滯、物質湮滅、能量逆流、因果詛咒……玄仙的手段已超出常規範疇，每一擊都蘊含著對天地法則的深刻理解。
九艘涅盤艦的護盾劇烈波動，周天星辰防禦網在五重法則攻擊下發出哀鳴。
林風深吸一口氣，額頭混沌印記大亮。他竟走出艦橋，獨自立於星空。
“你們對法則的理解，還停留在‘運用’層面。”他雙手虛抱，混沌金丹投影在胸前浮現，“而我，已開始‘創造’法則。”
“混沌領域，展開。”
以他為中心，灰色領域極速擴張。領域內，噬星玄仙們的法則攻擊如同泥牛入海，被混沌同化、分解。巴爾的時間停滯領域與混沌領域接觸的瞬間，竟開始反向流動——不是時間倒流，而是時間被混沌“消化”了。
“這是甚麼怪物？！”一名玄仙初期的噬星將領驚恐後退，他的因果詛咒之力在混沌中完全失效。
“第二擊。”林風並指如劍，混沌領域收縮，凝聚於指尖。這一次，他不再瞄準戰艦，而是那五顆移動要塞的核心——它們的動力來源，是被囚禁的“星魂”。
一指輕點，五道灰線射出。星魂囚籠被混沌之力浸染，囚禁符文層層崩解。獲得自由的星魂發出憤怒的咆哮，它們被囚禁、被抽取力量的怨恨，全部轉化為毀滅效能量，反噬向噬星族。
五座要塞同時發生內爆，五名玄仙不得不騰空閃避。
“就是現在！”林風傳訊各艦，“執行‘斬首’計劃！”
九艘涅盤艦的主炮同時鎖定巴爾——五名玄仙中最強者。九道蘊含不同法則的攻擊匯聚於一點，那是林風提前計算好的“法則共振點”。
巴爾察覺致命威脅，全力撐起十三重護盾，每一重都是一種法則的極致體現。但九道攻擊在混沌之力的調和下，發生了詭異的融合，化作一道七彩光束。
七彩光束貫穿十三重護盾，穿透巴爾的心臟。玄仙中期的生命力頑強得可怕，即使如此仍未立刻死亡。他發出不甘的怒吼，身體開始自爆——這是玄仙最後的反撲，自爆威力足以摧毀半個恆星系。
林風瞬移至巴爾身前，混沌領域收縮到極致，化作一個灰色光球將自爆能量包裹。
“吞。”
光球急劇膨脹又收縮，當恢復原狀時，巴爾的玄仙本源已被徹底煉化，化作一顆拳頭大小的灰色晶石——玄仙法則結晶。
剩下四名玄仙肝膽俱裂，再無戰意，轉身就逃。林風沒有追擊，他的目的是製造混亂，不是全殲。
“撤。”九艘涅盤艦再度躍遷，消失在原地。
從突襲到撤離，全程不到一刻鐘。噬星族左翼軍團指揮系統癱瘓，中央要塞全毀，一名玄仙中期隕落。更重要的是，混沌之力的出現，讓噬星族高層感到了久違的恐懼。
訊息傳回天藥星時，那裡的戰鬥已近尾聲。二十艘涅盤艦配合仙界守軍，擊退了潛襲部隊，保住了七成生命本源。三名玄仙偷襲者見主力方向傳來巴爾隕落的波動，無心戀戰，匆忙撤退。
雙線告捷。
但林風回到混沌行者號艦橋時，嘴角溢位一縷金色血液。強行煉化玄仙自爆，即使有混沌領域，也讓他受了內傷。更嚴重的是，過度使用混沌之力，讓他的混沌金丹出現了一道細微裂痕。
“尊者！”李玄驚呼。
“無妨。”林風擦去血跡，眼神卻更加明亮，“這一戰，值了。噬星族至少需要一個月重整陣型，而我們——”
他看向艦橋外列隊的涅盤艦隊，看向更遠處的星空。
“我們要用這一個月，做一件他們做夢都想不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