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蓮首領隕落後的第三個月，地球文明迎來了爆發式的發展期。
失去了外部威脅，內部的矛盾也被暫時擱置。在“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共識下，全球資源被前所未有地整合起來。修真與科技的融合進入深水區，產生了許多意想不到的成果：
崑崙研究院成功復現了星蓮族的“能量純化技術”，將核電站的效率提升了五倍，汙染物排放降低到零；太平洋海底的星蓮遺蹟被改造成全球最大的修煉聖地，每年可培養出上千名金丹修士；基於蓮花飛船殘骸研發的“蓮花級”星際戰艦開始量產，首批十二艘已經服役...
林風在這段時間裡幾乎沒有公開露面。他將自己關在上古基地的最深層，消化星蓮首領留下的知識傳承。
那枚蓮花晶體中蘊含的資訊量，堪比一個星系的文明總和。林風花了整整兩個月，才勉強梳理出脈絡。其中最讓他在意的，是關於“收割者”的記載。
根據星蓮族的古老文獻，收割者不是某個具體種族，而是一種宇宙級別的自然現象——或者說，是某種更高等存在設定的“文明過濾器”。每隔十萬年左右，它們會甦醒一次，對宇宙中所有達到“三級文明”標準的智慧種族進行篩選。
篩選的標準未知，結果只有兩種：透過，或者消失。
星蓮族在上一次收割中僥倖存活，但損失了99%的人口和幾乎所有的歷史記錄。這也是為甚麼他們對地球文明如此貪婪——快速積累實力，以應對下一次收割，這是刻在他們基因裡的本能。
“下一次收割的時間...”林風調出星蓮族的星曆換算系統，“按照地球時間，還有...七年零四個月。”
七年。對於一個文明來說，彈指一瞬。
他走出閉關室時，陳峰已經在外面等候多時。
“有情況。”陳峰遞過來一塊資料板，“三天前，我們在冥王星軌道新建的深空監測站，接收到了一個奇怪的訊號。”
資料板上顯示著一串複雜的波形圖。那不是電磁波，也不是引力波，而是一種從未記錄過的能量波動型別。最詭異的是，訊號的解碼結果是一段重複的資訊，用了三種不同的宇宙通用語：
“上古盟約者，請回應。”
“座標已傳送，等待確認。”
“期限：三十個標準星曆年。”
林風盯著那串座標。那是一個位於銀河系另一端的星區，距離地球約五萬光年。
“我們嘗試過回覆，但沒有得到回應。”陳峰說，“訊號似乎是單向廣播，而且...傳送時間有問題。”
“甚麼問題？”
“根據訊號中攜帶的時間戳，它是在十五萬年前發出的。”陳峰的表情怪異，“也就是說，傳送者在我們還是猿人的時候，就發出了這個訊號，但它用了某種方式‘儲存’在空間結構中，直到現在才被釋放出來。”
林風沉默。上古盟約...十五萬年前...這兩個關鍵詞讓他想到了甚麼。
他回到閉關室，調出銀色晶片中所有關於上古文明後期歷史的記載。大部分記錄都在時間長河中遺失了，但有幾個碎片化的資訊引起了注意：
“大撤離...前往新家園...”
“盟約守護者...等待召回...”
“最後的火種...必須留存...”
將這些碎片與星蓮族的記載對照，一個模糊的圖景逐漸浮現：
十五萬年前，地球上古文明發展到了某個臨界點，觸發了收割機制。但與其他文明不同，他們沒有選擇抵抗或逃避，而是...主動迎接。大部分文明成員透過某種方式離開了銀河系，前往未知的新家園。只留下少數“盟約守護者”，等待未來某個時刻的“召回”。
而林風獲得的星蓮信物、銀色晶片、上古基地...這些都是“火種”。是上古文明留給後世繼承者的遺產，也是...加入那個盟約的門票。
“所以他們不是在求救，而是在...面試？”林風喃喃自語。
他再次看向那串座標。五萬光年，以地球現在的技術，即使全力發展，也需要至少兩百年才能抵達。但訊號給出的期限是三十年。
除非...
林風想起星蓮族文獻中提到的一種技術：“超空間航道”。那是上古高等文明修建的星際高速公路，可以透過摺疊空間實現超光速航行。星蓮族能在不同星系間快速移動，靠的就是這些航道。
如果地球附近有這樣一個航道的入口...
“我要去一趟座標位置。”林風做出決定。
“太危險了！”陳峰反對，“我們對那裡一無所知，而且路途遙遠...”
“所以我要先找到超空間航道的入口。”林風調出太陽系的星圖，“星蓮族的文獻提到，銀河系內至少有七個主要航道入口。最近的一個在...”
他的手指停在了星圖上的某個點。
“奧爾特雲外圍，塞德娜軌道附近。”
塞德娜，太陽系內已知最遙遠的大型天體之一，公轉週期長達一萬一千地球年。它那極度橢圓的軌道，最近時距離太陽76天文單位，最遠時超過900天文單位——幾乎到了太陽引力範圍的邊緣。
如果那裡真的隱藏著一個上古航道的入口，確實很難被發現。
“準備一艘最快的偵察艦。”林風開始整理裝備，“我需要一支精幹的小隊，規模不要太大，但每個人都要有獨立應對突發情況的能力。”
三天後，“先驅者號”偵察艦從月球基地出發。這艘艦船採用了星蓮族與地球技術融合的最新成果，裝備了暗物質引擎和短距離空間跳躍裝置。船員只有二十人，但全都是元嬰期以上的精銳。
航行持續了十七天。當塞德娜那顆暗紅色的身影出現在視野中時，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那不是一個孤獨的冰封世界。
在塞德娜軌道上，懸浮著一座...門。
一座由純粹能量構成的巨大拱門，高度超過一千公里，寬度約三百公里。拱門內部不是空的，而是旋轉的星雲狀能量流，散發著柔和的藍色光芒。門框上刻滿了與上古基地同源的符文，此刻正隨著某種節奏明滅閃爍。
“這就是...超空間航道入口？”一名隊員喃喃道。
林風體內的星蓮信物正在劇烈共鳴。不僅是信物，銀色晶片也自動啟用，投射出一段上古影像：
影像中，無數飛船正排隊透過這樣的拱門。那些飛船的風格與地球上古文明一致，但更加先進。在佇列的最前方，一艘巨大的旗艦上，一個身影回頭看了一眼，彷彿穿透了十五萬年的時光，與林風對視。
那是一個老者，眉心的印記與林風的一模一樣。
“繼承者，你來了。”老者的聲音直接在林風腦海中響起，“比預期早了七千年，但...時機正好。”
影像切換，展現出門後的景象——那不是常規的宇宙空間，而是一條由星光鋪就的“河流”。河流兩側，是不斷後退的星系虛影。
“透過此門，你將抵達盟約之地。”老者的聲音繼續，“但在此之前，你必須透過最後的考驗：證明你有資格代表地球文明，加入星海盟約。”
“考驗是甚麼？”林風問。
“面對你自己的‘映象’。”老者說，“戰勝他，你就能獲得盟約的認可。失敗...你將永遠迷失在超空間亂流中。”
影像結束。
林風沉默片刻，轉身對船員們說：“我單獨進去。如果二十四小時後我沒有回來，或者門突然關閉，你們立即返回地球，將這裡的情況報告給總部。”
“隊長！”眾人想要勸阻，但林風擺手制止。
“這是個人考驗，你們幫不上忙。”他走向氣閘艙，“記住，如果我失敗了，地球就交給你們了。收割者還有七年到來，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
氣閘艙門關閉。林風駕駛著一艘小型穿梭機，脫離先驅者號，向著能量拱門飛去。
越靠近，信物的共鳴越強烈。當穿梭機觸及門內旋轉的能量流時，整個世界突然變得一片空白。
然後，他看到了“自己”。
一個穿著上古服飾、手持金色蓮花長劍的林風，正站在一片虛無中，靜靜等待。
“打敗我。”映象說，“或者，成為我。”
戰鬥，開始。
但這不是力量的比拼，也不是技巧的對決。映象每一次攻擊，都直指林風內心最深處的恐懼、猶豫、軟弱。他必須面對自己的一切缺陷，戰勝自己的所有心魔。
時間在超空間中失去了意義。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萬年。
當林風終於一劍刺穿映象的胸口時，映象沒有消散，而是化作無數光點，融入他的身體。
“考驗透過。”老者的聲音再次響起，“現在，你是真正的盟約守護者了。”
眼前的景象再次變化。虛無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宏偉的大殿。大殿中，懸浮著十二個王座，其中一個正緩緩向他移動。
王座上刻著一個字，上古文字，意思是：
“地球。”
林風坐下。瞬間，龐大的資訊流湧入腦海——關於星海盟約的歷史、成員、責任，以及...下一次收割的真相。
他睜開眼睛，瞳孔中倒映著萬千星辰。
“原來如此...”他喃喃道，“收割者不是敵人，而是...”
話未說完，大殿突然劇烈震動。十二個王座中，有五個同時亮起光芒，投射出五個不同的虛影——那是其他文明的盟約守護者。
“緊急情況。”一個長著三隻眼睛的虛影開口，用的是直接的精神交流，“收割週期...提前了。根據最新監測，它們將在三年後甦醒。”
“原因？”另一個植物形態的虛影問。
“未知。但有一個座標點出現了異常能量波動...”三眼虛影調出一幅星圖，指向銀河系的某個區域。
林風的血液幾乎凝固。
那個座標，是地球。
“我的家鄉...”他站起身，“我必須立刻回去！”
“來不及了。”第三個虛影，一個金屬生命體說，“從盟約之地到銀河系，即使透過超空間航道，也需要至少兩年航程。而收割者的先遣隊...已經出發了。按照它們的速度，抵達地球的時間是...”
它計算了一下。
“十八個月。”
大殿中一片死寂。
林風握緊拳頭，指甲刺入掌心。金色血液滴落在地板上，綻放出朵朵蓮花。
十八個月。地球只有一年半的準備時間。
而他，必須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找到抵抗收割者的方法——或者，帶領人類逃離。
“有一個辦法。”第四個虛影，一團光影般的存在說，“上古盟約中有一項緊急條款：當某個成員文明面臨滅絕危機時，可以啟動‘火種計劃’。”
“火種計劃？”
“放棄母星，全體文明成員透過超空間航道撤離，前往盟約之地避難。”光影解釋，“但條件苛刻：第一，必須是正式盟約成員；第二，必須獲得至少六個其他成員的支援投票；第三...必須留下‘守護者’，啟動行星級自毀程式，抹除所有文明痕跡，防止收割者追蹤。”
林風的心沉了下去。
放棄地球？抹除所有痕跡？還要留下人...送死？
“我需要考慮。”他說，“也需要...回家。”
“那就抓緊時間。”三眼虛影說，“我們會為你啟動最快的航道。但記住，無論你最終選擇甚麼，必須在收割者抵達前做出決定。否則...整個盟約都會面臨危險。”
王座開始移動，將林風送回穿梭機。當他再次看到先驅者號時，時間才過去了不到三小時——超空間內外的時間流速不同。
“隊長！”通訊頻道里傳來隊員焦急的聲音，“你沒事吧？門剛才突然變得不穩定，我們差點...”
“我沒事。”林風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可怕，“立即返航。通知地球所有高層，召開緊急會議。”
他看向舷窗外漸漸遠去的能量拱門，又看向地球的方向。
十八個月。
一場決定人類命運的倒計時，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