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緩緩在聽到李老六劈頭蓋臉的質問時,一股火氣就蹭的竄了上來。
“李老六,你這是甚麼意思?”
蘇緩緩目光死死的盯著他,李老六很快就把來龍去脈給說的一清二楚。
蘇緩緩冷笑一聲:“你做的事情居然還有臉來問我?我讓你去鬧,是讓你鬧得把事情下不來臺,讓他們乖乖把配方吐出來!不是讓你像個沒頭蒼蠅一樣,被人三言兩語就鎮住,灰溜溜的滾出來。”
她目露鄙夷:“你瞧瞧你這幅樣子,怪不得連竹編生意都能夠被陸懷瑾他們給搶走,大隊長都對付不了幾句話就讓你慫了,讓你賠你就賠,讓你道歉你就道歉,你的狠勁呢?都用在對付老實巴交的鄉親們身上了。”
李老六本來就憋了一肚子的火,被蘇緩緩訓斥後,臉上更是掛不住,他梗著脖子,聲音也大了起來:“你倒是說話不腰疼,那大隊長在村裡甚麼威望,你不知道,他一來那些牆頭草全都倒過去了,我還能做甚麼?”
“呵,威望?”
蘇緩緩靠近李老六,手指幾乎要戳到李老六的鼻子上:“說到底,還是你沒用,我告訴你訊息,給你出主意,連山洞水怎麼弄都給你盤算好了,結果呢?”
“你連沈蘭音那女人的嘴皮子都沒壓過去!更別說甚麼配方了!你除了踹門摔東西還會幹甚麼?沒用的廢物!”
“我廢物?”
李老六聽到這些侮辱人的話,被徹底激怒了,他瞪著蘇緩緩也不再顧及任何:“蘇緩緩,你別給我在這裡裝精明!你當我不知道你心底裡的那些小九九?你不就是眼紅沈蘭音跟陸懷瑾把事情做成了!”
“你覺得他們搶了你的風頭,擋了你回城的路!你拿我當槍使,讓我去衝鋒陷陣,自己躲在後面乾乾淨淨,出了事,我李老六的,得了好處,你蘇緩緩能少佔?”
他吐了一口:“是,我是想要賺錢,可我李老六敢作敢當,你呢?躲在陰溝裡耍手段!見不得光!有本事你自己去鬧啊!你跟沈蘭音面對面的質問啊!你敢嗎?你也就只配在我這兒耍威風。”
蘇緩緩被戳中了痛處,臉色煞白,她沒想到李老六這個人敢這樣子反唇相譏,還句句都紮在她最在意的地方。
“你,你胡說八道甚麼!”
她聲音尖利,卻帶上了一些不易覺察的慌亂:“我那是為了你好,為了大家找出路,你倒好,事情辦砸了,還反過來咬我一口,李老六,你可真行。”
李老六看著蘇緩緩,眼神裡充滿了諷刺:“為我好?得了吧!我倆都是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高尚,你看不慣沈蘭音他們風光,我看不慣他們佔著好處,合作罷了!但是現在合作砸了,我看你也別指望我了!”
“你那點陰招,對付不了人家!”
李老六看著蘇緩緩氣的渾身都在發抖的樣子,心底裡生氣了一股快意,可也更煩躁。
他知道,自己今天經過這麼一出,在村裡更難抬頭,而蘇緩緩的這條線,看樣子也是靠不住了。
“配方沒弄到,還惹了一身騷!”
李老六抹了一把臉,語氣陰沉:“賠錢的事情還沒完呢,蘇大小姐,這好主意的後續,你自己琢磨去吧!我李老六可不伺候了!”
蘇緩緩看著李老六消失在原地,她死死的掐著手掌心,一陣風吹過老槐樹,彷彿是在嘲笑著她的失算。
“廢物!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她低聲咒罵,胸口那股憋悶的邪火無處發洩,抬腳便狠狠踢向了老槐樹的樹幹。
她原本的計劃堪稱完美,利用李老六貪婪魯莽,在村裡還有些狐朋狗友的特性,煽動他去工坊鬧事,最好惹得沈蘭音方寸大亂,要交出部分利益,平息眾怒。
可她千算萬算,沒算到李老六這麼不中用,而且就連大隊長都堅定的站在了沈蘭音她們那邊。
蘇緩緩想到李老六說大隊長的那些話,她的心底裡更是湧起了一股嫉恨。
“不能就這麼算了。”
蘇緩緩強迫著自己冷靜冷下,李老六那邊是用不上了,她得靠自己去解決這次事情。
想到這裡,蘇緩緩深呼吸了口氣,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跟凌亂的頭髮後,她加快了腳步朝著知青點的方向走去。
一個想法,在她的腦海中飛快升起。
與此同時,手工坊內,已經把東西處理的差不多。
王嬸心有餘悸的拍著胸口:“真是嚇死個人,那李老六發起渾來,眼睛都是紅的,還好蘭音你反應快,把要緊的東西都收起來了。”
李叔蹲在地上,心疼的檢查著一個被踹歪了的晾曬架,悶聲道:“這架子得重新整,還好沒散架,就是可惜了那幾個做了一半的精細花樣,被踩得一塌糊塗。”
沈蘭音跟陸懷瑾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裡看出了凝重。
沈蘭音開口道:“王嬸,李叔,今天這事情多虧你們擋在了前面,不過這事情恐怕還沒完。”
陸懷瑾接話道:“李老六是個渾人,但是今天這出,不像是他臨時起意,他一口咬定大家的利益,目標明確的指向了染色的配方跟作坊管理權,背後肯定有人點撥。”
王嬸看著他們兩個人,立刻開口道:“是蘇緩緩嗎?我就說,那李老六在鎮上待得好好地,突然回來找茬,肯定是有人在背後亂嚼舌根,出壞主意!”
李叔也點頭:“十有八九,蘇緩緩現在心思深著呢,可不是一開始的那個蘇緩緩了,她看不得我們作坊好,更看不得蘭音跟懷瑾你們出頭!”
沈蘭音也沒有否認,只是微微蹙眉:“是不是她,沒有確鑿證據,但是今天這麼一鬧,也算是給我們提了個醒,手工坊那個現在樹大招風。”
“羨慕的有,眼紅的也有,想要不勞而獲分一杯羹的也有,李老六隻是第一個跳出來的。”
王嬸看著蘇緩緩,著急的問:“那我們怎麼辦?總不能夠天天這麼防著吧?染色的那屋子,是不是也要更小心一些?”